谢扬愣住了。他本以为谢长老会大发雷霆,会追究他的失职之责,甚至会惩罚他。但谢长老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话,就准备把这件事揭过去了。
“长老……”他忍不住开口,“这件事不简单,那个假扮赵顺的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不简单。”谢长老打断了他,语气依然平淡,“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。地面上的战事刚结束,三大宗门虽然退了,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。化血池这边不能乱。”
他转过身,走了几步,忽然又回过头来:“把这里收拾干净,这事管好你的嘴。”
谢扬站在原地,看着谢长老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谢长老的反应太平静了,平静得有些不正常。他认识的谢长老,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放过这种事情的人。
但他不敢多问,只是低下头应了一声:“是,长老。”
他转过身,对手下的弟子们吩咐道:“把尸体烧了,不要留痕迹。今天晚上发生的事,谁也不准往外传。”
弟子们纷纷点头应诺,开始动手处理尸体。没有人多嘴,没有人追问。在西院地下干活的人都知道一个规矩:不该问的不要问,不该说的不要说。
接下来的半天多时间,西院地下按部就班,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。
谢扬对外放出消息,说赵顺是被仇家所杀,凶手已经逃出了山庄,正在追捕中。他还派了一队弟子离开西院,朝着山庄外围的方向搜索,做出一副追凶的样子。谢扬自己则在公开场合训斥了几名负责巡逻的弟子,骂他们防守不严,让外人混进来杀了人,罚了他们三个月的俸禄。
圈养司的弟子们议论了几句,也就没再提起这件事。赵顺本来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,他的死并没有在大家心中掀起多大的波澜。活还是要干,日子还是要过。
无霜在圈养司中做着份内的事情。她是负责运送灵兽的执事副手,干的都是些体力活,清点灵兽数量,检查铁笼牢不牢固,安排人手把灵兽装上车。她表现得和其他弟子一样,对赵顺的死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关注,偶尔附和几句,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回了手头的工作上。没有人觉得她有什么异常。
但她还是通过灵兽契约联系了叶麓川,将谢长老的布置和自己的判断简要说明。两人没有碰面,隔着几条甬道的距离,用神识保持着交流。
叶麓川听完,沉默了片刻,回道:“谢长老这戏做得挺足。追凶的派出去了,人也训了,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像是要把这件事翻篇了。”
“就是因为太足了,才显得假。”无霜的声音清冷而平静,“他如果真的相信是低阶弟子仇杀,根本不需要搞这么大阵仗。他这是在演戏给我们看。”
“他既然在演戏,”叶麓川说,“就说明他还在等我们出手。我们现在动得越多,露出的破绽就越多。先稳住,看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。”
当天傍晚,谢扬带着几名弟子来到了圈养司。
无霜正在兽栏中清点灵兽的数量,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看到谢扬正朝她走来。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,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常。她放下手中的记录簿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着谢扬走近。
“梁孟平,谢长老让你去一趟化血池那边,有话问你。”谢扬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无霜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,放下手里的活就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