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麓川泡完温泉,没有急着离开,就在岸边那块被水汽浸润得温润光滑的青石上盘腿坐下,继续打坐调息。
温泉中水火交融的感悟还在体内回荡,两仪玄鉴的运转比之前圆融了几分。他闭着眼睛,将那股温热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几个周天,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坦极了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他缓缓睁开眼睛,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,这里没有日夜变化。从他进入这片桃源到现在,头顶一直是那片明亮的天空,阳光温暖而不刺眼,光线恒定得像是被谁刻意固定住了一般。没有清晨的熹微,没有正午的炽烈,也没有黄昏的昏黄。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,让人分不清到底过去了几个时辰还是一整天。
叶麓川抬起头,眯着眼睛看向天空中的太阳。
那轮太阳悬挂在正空中,光芒柔和,看起来与正常的太阳没什么区别。但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,那太阳的光晕太过均匀了,边缘过于清晰,像是画上去的。他放出神识,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轮太阳,神识刚一触及那片光芒,便感受到了一层细微的阻滞,是禁制!那轮太阳是假的,准确地说,它是被阵法模拟出来的,是整个桃源阵法的一部分。
叶麓川心中一动,当即恢复了夜鹭的原形,背上那片蓝羽在恒定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泽,三根白色冠羽往后一顺,双翅一展,腾空而起。他穿过树冠的缝隙,越飞越高,直到整个桃源尽收眼底。
从高处俯瞰,这片山谷的轮廓清晰地呈现在眼前。它不像天然形成的山谷,更像是一只巨大的碗,四周的山壁将这片温暖如春的空间与外面的极北冰原隔绝开来。而山谷的地面上,那些灵花灵草、溪流石径、树木灌丛,看似随意分布,但从高处看下去,它们的排列竟然暗合某种玄妙的规律。
叶麓川停在半空,红眸低垂,把下方山谷一寸寸扫进神识。
这一看,脉络就清楚了。整座桃源压着一个巨大的五行阵盘:东侧竹林藏木行青芒,南侧花圃卧火行赤脉,西侧假山嵌金行锐气,北侧溪流源头涌水行寒压,中央草庐房基镇土行黄褐。东木南火西金北水中土,五气周流,恰好踩在河图方位上。若只立在地上走,这些气息全绣进花草石泉里,半点不露;唯独从高空俯瞰,节点才显出极淡的五行辉光,与他体内那颗紫丹里的水火灵力隐隐呼应,像五根琴弦被风拨动。
叶麓川扇翅悬住身形,心里那点被吊了半天的闷气忽然散了,心跳也跟着快了几拍。莫非这里就是老猴子的宝库?他留那句“替我瞧瞧”,意思是让他自己从这满园风景里找出一件宝物来?
“好你个老狐狸,不止考校功法,还考眼力!”他低声咕哝一句,“我要真不当回事,随手拿个普通玩意儿走了,你是不是能把大牙笑掉?”
叶麓川没有立刻俯冲下去乱翻,他先落回西侧溪畔一块干石上,恢复人形,闭眼把方才高空看到的五处节点在脑中排了一遍,又对照桃源里草木长势、兽群走位、禁制波纹逐一核验,才睁开眼,顺着神识里最弱的那缕木行共鸣往竹林边走,一处一处慢慢搜。
竹林边缘斜卧着一段枯木,半边焦黑如炭,断口处沉着炭黑色,细看有银丝状的雷痕在木纹里一闪一灭;另半边却爬满翠藤,藤上缀着几朵奶白蘑菇,根须青苔湿软,这是老猴子用阵法养出的活景,枯荣同枝,正好卡在木行节点上。
叶麓川蹲下身,伸手抚过焦黑表皮。指尖刚触到,一丝微麻的电流顺经脉窜上来,与他紫丹里那道辟邪雷纹轻轻一碰,雷纹自发游出,在指尖绕了半圈才缩回去。
雷击木,错不了!历经多年天雷印记不散,银纹细密如活物,刚猛中带正气,确是克邪祟的好材料。拿来刻一道上品雷符或炼一件辟邪佩,都绰绰有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