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麓川听完若有所思,站在原地半天没动。老猴子看他皱着眉头在那儿琢磨,也没继续多说,自顾自地溜达到另一边找果子吃去了。
叶麓川没有急着继续练分身。他先停下来,把老猴子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老猴子说的道理他都懂,飞行、躲闪、施法这些动作之所以能同时进行,是因为练了无数次,练到身体比脑子快。分身想要达到同样的效果,也必须经历这个过程。但问题是,怎么练才是最有效的?光靠一遍遍试错,效率太低了。
他忽然想起了前世学生时期学过的那段羽毛球。那时候教练从来不让他们直接上场对打,而是让他们这些初级学员反反复复做最基础的动作。一个简单的挥拍动作,原地做五十次,再配上步法做五十次,枯燥得要命。还有颠球,用拍子把球连续向上颠,要求球不能落地,一开始他连颠三个都费劲,练了一个星期才能连续颠几十个。当时他觉得无聊,后来才明白,那些基础训练就是为了把动作刻进肌肉里,让身体在场上不需要经过脑子就能做出正确的反应。
他决定把这一套搬到分身训练中来。
叶麓川重新化作夜鹭本体,飞回那棵老槐树上。他没有急着把分身放到远处,而是让分身就凝聚在自己身旁同一根树枝上,面朝同一个方向。这样一来,两个视角看到的画面几乎一致,不会因为视角差异过大而产生强烈的眩晕感。
分身安静地蹲在旁边的树枝上,叶麓川自己则专注于保持平衡和感知协调。一开始还是会有轻微的眩晕感,两幅画面虽然相差不大,但毕竟有两份视觉信息同时涌入脑海,但他强迫自己不去管分身的视野,只盯着本体眼睛看到的东西。慢慢地,那种眩晕感减轻了一些,虽然还在,但已经不影响他站稳了。
他开始给分身下达最简单的指令:让分身张开翅膀。分身张开了翅膀,合上;再张开,再合上。叶麓川持续反复做了几十遍,直到分身张翅合翅的动作变得流畅自然。
然后是伸腿。分身伸出左脚爪,收回;伸出右脚爪,收回。重复,重复,再重复。枯燥得像一台只会重复同一个动作的机器,但叶麓川咬牙坚持着。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最基础的动作刻进分身的本能里,就像当年颠球一样,一开始笨拙生涩,练到后来手会自动调整拍面的角度,根本不需要脑子去算球的落点。
他没有急着让分身转身或者扭头,扭头会带来小幅度的视野偏移,正好可以作为下一步的过渡训练。
于是山谷里出现了这样一幕:一只夜鹭蹲在树枝上,旁边蹲着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夜鹭。两只鸟面朝同一个方向,时不时同时张开翅膀又合上,或者同时伸出一条腿再收回去,像两只被人用线牵着的木偶。偶尔其中一只歪一下脑袋,幅度很小,像是在试探什么新的动作。
老猴子叼着一个灵果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,看着这一幕,眯着眼睛,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嫌弃,总之没有出声打扰。
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,他都在做最基础的练习。等身体熟悉了各个简单动作之后,叶麓川开始尝试让分身前进和后退。他让分身沿着树枝往前迈了两步,再退回原位。两个视角随之产生小幅度的位移,画面在脑海里轻微错位,带来一阵隐约的眩晕感。他停住动作,等那股眩晕感过去,再继续重复。如此反复了十几遍,才勉强适应了这种小幅度的视角移动。
接着是转头。他先是让分身缓慢地把脑袋往左边偏了一点,幅度很小,大约只有一拳的距离。左边的画面是本体看到的树冠,右边的画面是分身看到的自己的侧翼。他停住动作,等眩晕感过去,再继续往左偏一点。花了将近半个时辰,才让分身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九十度转头。转完之后他闭眼缓了好一会儿,才敢睁眼尝试下一个动作。
转身更难,因为身体转动带动的是整个视野的平移,那种错位感比转头强烈得多。他试了三次,前两次都在转到一半的时候因为眩晕感太强而被迫停下,第三次他咬着牙硬撑过去,终于在分身完成一百八十度转身之后,稳住了没有从树上栽下去。
原地转圈则是最后的难关。他让分身以一只脚爪为轴心,缓慢地原地转动。每转三十度就停下来缓一缓,让大脑适应新的视角方位。一圈转完,他花了将近一个时辰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,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。
等这些视角训练都过了关,叶麓川才开始尝试让分身行走。分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迈出第一步时树枝轻轻一颤,叶麓川的心也跟着一颤,神识险些再次失衡。他连忙放缓灵力输送,不再像先前那样一股脑地灌入分身体内,而是让灵力像细水一样持续流淌。分身终于稳住了,又往前走了一步,然后是第三步。等到分身走完五步,重新停在枝头时,叶麓川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