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是跳跃和短距离滑翔。第一次,分身起跳太猛,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,险些一头撞向树干。第二次,起跳又太轻,只离开树枝半尺便啪的一声落了回去。第三次,他终于掌握了一点感觉。分身从树枝上跃起,张开双翅,借着山风滑出一段距离,随后收拢翅膀,朝另一根枝条落去。
可就在即将落地时,叶麓川过于关注分身的位置,导致本体的脚爪松了一瞬。本体一歪,分身也跟着失去平衡。下一刻,那具分身头朝下脚朝上,直直栽进了旁边的溪水里。扑通一声,水花足足溅起半人多高,溪边顿时多出一只湿漉漉的夜鹭分身,脑袋扎在水里,尾羽还在水面上不甘心地抖动。
老猴子愣了愣,随即捂着肚子大笑起来:“不错,不错!第一次就学会扎猛子了。你这分身术很有前途,别人家的分身都是飞天遁地,你的分身专门倒栽葱。”
叶麓川咬了咬牙,强忍着把这只老猴子拎起来丢进溪里的冲动。他用神识将分身从水里拉起,分身浑身水汽翻涌,灵力一阵紊乱,差点当场消散。
老猴子笑够了,才慢悠悠地说道:“飞出去的时候,不要用眼睛追着它的位置。你本体看得越紧,心神越容易被它拽走。用神识去感应,感应它的气息、重量,还有它周围的风。”
叶麓川若有所思:“风?”
“你是夜鹭,不是石头。”老猴子翻了个白眼,“鸟在空中飞,难道只靠眼睛看自己飞到哪儿了?你得知道风从哪里来,又托了你几分。至于怎么知道——”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,意味深长地看了叶麓川一眼,“你不是有神识吗?”
叶麓川一怔,老猴子没有继续解释,低头又从怀里摸出一颗果子,慢慢啃了起来。
叶麓川闭上双眼,开始重新感应分身周围的气流。起初他感受到的只有混乱,溪面上的湿气、树叶间的微风、分身本身逸散的灵力,全都纠缠在一起。可随着他不再执着于看见,而是尝试去分辨风的方向,混乱之中渐渐浮出了一丝规律。风从左侧来,擦过分身的羽翼,在翅尖处打了个旋,又向后方散去。
叶麓川心头微动,忽然明白了老猴子方才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。控制分身并不是把每一个动作都提前想好再用神识去推动,而是先感知它所处的环境,让它的动作顺着环境自然发生。念头只是方向,剩下的由身体自己完成。
“想明白了?”老猴子忽然问道。
叶麓川睁开眼睛:“似乎明白了一点。”
“只是一点?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
“那就说明你还没明白。”老猴子咔嚓咬下一口果肉,“真正明白的人,通常都会先摔几跤,再装作自己早就明白了。”
叶麓川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,重新让分身回到树枝上。这一回他没有急着让分身飞远,只控制它张开翅膀,感受风向,再顺着风势往前滑出一小段。分身飞行得依旧不算漂亮,却比先前稳定了许多,落地时分身的双腿微微弯曲,身体向前一倾,稳稳落在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