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的时间,荆州已天翻地覆。
与汝南接壤的南阳,已落入郁修之手,扬州的萧平晏和陆惟,亦占据了江夏郡的水路。
按如今的趋势,为了控制荆州隘口,封锁粮道,郁修和萧平晏必定会在江上交锋。
某种程度上,这一战,对琅琊国和扬州而言,都是决定存亡的一战。
“南阳已定,郁子慎那边何日来接桓复去劝降他从弟?”
“估计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,桓嵩若降,有了荆州战船,豫州再增兵五万,取萧平晏的人头,如探囊取物而已。”许演拊掌大笑。
裴期拂过水波粼粼的锦缎,心思却不在遥远的荆州战场。
傍晚天色渐暗,许宅四周悬起灯笼,兰莳清晨出门时所乘的马车,直至此刻才缓缓驶回许宅。
马厩内的马倌见了此车,立刻上前牵马,殷勤道:
“甄夫人回来啦,咦,阎公子怎么没有一道?这几日多亏阎公子指点,改了马草的配料,厩中这几匹老马的精神都好多了……”
今日的马倌异常嘴碎。
戴着幕篱的女郎并未回话,只踩着他摆好的杌子下车。
然而不知为何,那杌子竟然不稳,在四周女婢的惊呼声中,女郎身形一歪,竟一头摔在了地上!
幕篱咕噜噜滚去了一旁。
“怎么做事的!”一女婢怒喝道,“还不快去把幕篱捡回来,连个杌子都摆不好,要是摔坏了甄夫人,你们几条贱命也赔不起!”
马倌早料到有此情形,心中亦十分慌乱,生怕被人瞧出端倪,头也不敢抬,忙去拾地上的幕篱,只希望那位给了赏钱的贵人能够满意。
不远处,借着昏暗天色遮蔽,裴期将马厩内的情形尽收眼底。
“甄夫人没事吧……”
失了幕篱遮蔽的女郎被众女婢扶起,灯烛摇曳,她这个人在他眼前一览无遗。
纤细如兰叶的身形。
瘦削单薄的肩线。
还有那张雾里看花的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