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件事看起来很复杂,但说简单也简单。
就是他和堂前燕做个尝试性很强的底案,但被商业间谍泄密给了对家,对家这边快速执行案子抢了先机,堂前燕这边就用烧钱捧杀的方式将其掣肘,结果姜世阳又被算计给人写了本子,本子还不错,导致堂前燕钱烧得过分,差点破产,在找人借钱时被陷入了圈套里,商谈过程被人下药,姜世阳过去本来是把人带走,做好了报警搅局的准备,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下药的事。
对方因为功亏一篑,狗急跳墙,自己跳了出来。
没跳成功,全部暴露。
别的不说,单单就下药逼迫就范、非法圈禁、猥亵、暴力威胁这些事,性质便恶劣至极,拔出萝卜带出泥,其余人也没法幸免。
帽子那边提起了公诉,堂前燕也提起了非法竞争的诉讼。
堂前燕公司前策划总监赵毅明,兴威科技总经理王钧,锡溪里直播的老板吴嚣,还有一群参与者,目前都已走流程,只是通告还没下来。
录音,药检,证人,齐全。
听完整个事情后,所有人都觉得“震惊”。
尽管有些事黄家夫妇都有所耳闻。
可听着亲身经历者这么说,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。
冲击特别大。
只是听完后,黄腾山大儿子黄冬雷疑惑:“这个赵毅明在这事情里跳得那么欢,难道这堂前燕的王总就没怀疑过?”
黄腾山白了儿子一眼道:“你开了上帝视角对吧?跟小说里的主角一样,眼睛一瞟,就知道哪个是坏人,哪个是好人,哪个坏人心里想啥的都跟小说一样,直接写在纸面上能告诉你对吧?你要做坏事,你会弄得自己心虚兮兮的,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出自己干过亏心事吗?”
王清涞看了看黄冬雷,又看向姜世阳道:“前些年,圈里面出过一件不小的事,有户人家的儿子被绑架了,绑匪要赎金。绑匪说不准报警,否则撕票,人家还是报警了。一开始的确没撕票,但警方再三追踪,却找不到人。后来老刑警发现,人家好像能提前知道似的,故意躲避。最终把绑匪主谋揪了出来,那人不是别人,就是秘书,也是主家亲弟弟。”
姜世阳有些难以置信:“这么荒唐?现代社会还能出这种事?”
黄腾山也道:“现在科技发达,但没那么万能。只要有相关领域里的精英,对科技足够了解,有心算无心,暗处算明处,其实还是很容易出事的。就像老姜你刚刚说的王钧威胁的话,在包间里他没动手,又没摄像头,真要保安把你手打断,保安这边也的确可以制造出互殴的假象,顶多吃个寻衅滋事的主要责任。你要没钱没人,人家那边请个律师,亏能吃到饱。这世道可没想得那么光明。”
阿尔宁似乎也想起了什么,说道:“被骗到缅北的人可不少,可是那么多的人,去了那么多年,被找回来的又有多少?这事,要不是动了某个大人物的孩子,估计事情还要继续下去。那被挖出来的无名尸体,好多都没人认领的。就去年,在隔壁海城还出了一件事,有个人从富人区顶层掉下来摔死了,浑身是各种伤,但法医鉴定就是自杀。圈子里都知道,那个人是为了逃出来跳楼死的,可是就一句自杀,非法囚禁、幕后主使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不跟国京那个明星的事一样么?有权有势,真的能只手遮天。”
姜世阳越听心越凉。
这种层次他当然接触不到。
他庆幸自己只是底层挣扎的蝼蚁。
可……
他想起了霍然前夫,那个孕期出轨出车祸死掉的男人。
安守阳没理由骗他吧。
何况这件事他也看过些资料,也觉得有点蹊跷。
知人知面不知心——关键是他现在已经被缠上了。
可沉吟了下,他内心又嗤笑。
自己怕什么?
他又不怕死,也不怕被缠,烂人一个,烂命一条。
要是霍然真的要吃了他,那就吃呗。
饭后,黄腾山夫妇请他去了书房,说是换衣服,其实是聊答谢。
姜世阳道:“黄哥,嫂子,那种情况下,我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选择。面对这种事,总不至于有能力救还干看着吧?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之外,还有阿尔宁和我的另一位朋友赵哥,他们也准备救了,只是我稍微快一点,得了个功劳。黄哥,嫂子,不要多想。更何况两位同学还是牧宁同学,于情于理我拉一把都是正常的。两位能够真心实意道声谢,帮我把衣服洗干净这就可以了。”
黄家不缺钱,但更注重实意。
如果救了自家孩子一命这种事,只是给几十万,那就显得有些傲慢了。
到了一定层次,做事要讲究得体。
得体,就是符合身份,符合地位。
在各种小事上可以看人品,传口碑,这些说出去,不管哪块都有好处。
但现在对于黄腾山夫妇更尴尬的是,人家手上那条看似老旧不起眼的腕表,这玩意儿价格百万,能缺他们家给几十万感谢费?
拿几十万过去,不是羞辱人么?
所以在姜世阳这么一说,两人也顺台阶下,没多说什么。
“老姜,是这样的,我这儿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