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离过婚,我前面交往过三个女朋友,我到现在很失败,不是人家的问题,我自己本身有问题,有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缺陷。”
“只要这个缺陷在,我们很容易相处出问题。”
“还有……前面那么多次失败,我年纪也上来了,不像十年前那样还可以大大方方割肉一样一刀切断,收拾好心情酝酿感情重新开始,再次全心全意对一个人。我已经畏手畏脚,我不是怕没法全心全意对一个人好,我是……我是……我可能已经失去爱人的能力了。”
说到这,他心也沉下来,却是真的动容了。
有些真正的心里话,也能一次性说出来了。
很多台面上的话,看着情真意切,也确实是实话。
但实话和真话是两个词。
“我现在展现出来的,更多的可能都是激素和生理作用下,单纯的……肉欲。你对我那么好,我怎么能不动心?可我这样的状态对你,我又算什么东西?配得上你对我的好吗?”
只是这一段话,霍然身子明显颤动了下。
她微微在姜世阳胸口撑起,亲着他额心,亲着他鼻尖,亲着他嘴唇。
亲完又靠在他颈窝,听着男人低语。
“我不知道我哪里吸引你,可能需要理由也可能不需要,随缘。”
“但我能感觉得出来,不管需不需要理由,至少你对我很多地方上都是真心实意的,这是我能接受的地方。”
“我不管你过去怎样,既然你能够真心实意对我,我肯定会用心对你。”
“这是我的原则。”
“霍然,我们都上了年纪了,经不起折腾了,我就希望能够有一段可以走到临终的感情。”
“要是就这样,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房间。”
“以后你想要我可以天天陪着你,让你满足,让你舒服……甚至我个人感觉,哪怕我让你给我生个孩子,你都是愿意的……”
“可之后呢?”
“颜舒怎么办?是叫我叔还是叫我爸?”
“你为我考虑那么多,我总不能只顾自己吧?难道我就甘心让你这么单方面替我想?我好歹也算是个男人啊,你要的不是小白脸,是男人。”
“对么?霍然?”
叫名字,不叫姐,意味着一种疏离与对等的关系。
这种关系下说出的话,也潜在着“公平”的味道。
霍然沉默过后,和姜世阳额头相抵道:“在别地,你叫姐,在背后,也不许直接喊我名字,我们两个人的时候,你叫什么?”
“小名……然然?”
霍然摇头:“小的时候大家都叫我成君,刚上户口那会儿就用这名应急,太爷爷取的。后来长大些,我爹给我取大名叫霍然,小名就叫‘天天’。家里人虽然改了口,可别人还一直都叫这小名。你啊,以后得叫我‘天天’。”
姜世阳沉吟了好会儿,抬眼,正好迎上霍然等待的眼神。
他试探性说道:“霍家有女字成君,年少教人着绣裙?”
霍然眼前一亮,怔愣地看着姜世阳,点了点头,摇着他肩道:“然后呢。”
姜世阳沉吟了下,又试探性说道:“沾裳细看若刻镂,岂有一一天工为。霍然一挥遍九野,吁此权柄谁执持?”
“啊!”
霍然听完,瞪大了眼叫了声,整个脸上竟洋溢出了难以言说的狂喜。
这种狂喜,在过去的三个呼吸里,静静地翻倍爆发。
最后霍然好似发了疯似的低头亲了下去,狠狠索取后,仰着头抱着姜世阳脑袋,将他脸紧紧埋在自己胸口,用力箍住手臂,
姜世阳被弄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想,应该和这两句诗有关。
前面这句来源于殷尧藩《汉宫词三首其二》。
姜世阳想了想这首冷门诗的内容,顿时脸色复杂起来。
这个太爷爷也是真的很会取名,以为重孙女叫成君,孙子就是霍光和霍去病了,真也不看看历史上霍家和霍成君的结局。
后面这首诗,虽然比较冷门,但作者小有名气,是北宋的苏轼。
大概意思:沾在衣服上的雪花细看,像是雕刻出来的,难道每一片都是大自然的杰作?就像有人大手一挥,转眼整个大地苍茫一片,这改变天地的权力到底是谁在执掌呢?
太爷爷离谱,取个成君。
爹更不靠谱,给女儿取个这么野心勃勃的名字。
也不怕名字重,命格薄,命运多舛。
尽找冷门诗取名,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毛病。
不过,他怎么也想不通,这和现在霍然骤然迸发的亢奋劲有什么关系。
两首诗除了冷门这一特点外,此外并无任何关联。
“姐……你太爷爷和你上辈子有仇是吧……”姜世阳快被闷死了,他努力发声,在霍然松开她胸口的脑袋后,便见姜世阳喘着气,无语地看着自己,打了个嗝道:“吃、吃不下了、乳糖、乳糖不耐受……”
霍然红着脸,双手捧着他脸颊,眼里的激动之色还没消退。
“叫我什么?”
姜世阳下意识嘴动了动,要喊“姐”这个发音时,脸就被双手慢慢夹紧,他有些不自然地喊道:“天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