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他先阳了,浑身发冷,开了水暖毯,被窝里温度很高,可奇怪的是,他不论如何都感觉不到热,哪怕脱了衣服贴着,盖着两条被子,汗倒是出了,可出的都是冷汗,是前妻郑诗怡脱了衣服抱着他,让他感受到了温度。
他也就烧了一两个小时,烧过后整个人就疲惫睡了。
第二天基本恢复了过来,浑身有些酸痛外就是没什么味觉,除此之外一切正常,后来郑诗怡也发烧了,可郑诗怡是浑身发热。
他一个人坐在旁边,用酒精擦,用毛巾冷敷,折腾了五个小时。
半个夜晚,五个小时,一点没停歇。
等过了之后还要熬粥弄吃的,给她补充体力。
那几天,应该是他个人觉得最幸福的时光了。
先前虎妞这么做时,他恍惚地回到了那时候,有那么一刻以为是郑诗怡,可清醒后心底只剩一片凉意,还是想到了两人已经离婚,已经被她给绝情地整了,面对几乎差不多方式帮了自己的虎妞他很感激,可又觉得反感。
他知道这种反感的源头,不是虎妞本身的问题,是他的。
一码归一码,他还是能够把事情理清楚分割出来的。
虎妞眼下这么说,意思再明确不过。
“只是陪虎妞睡一晚,也不算逾矩吧,毕竟什么都不会干。”
“好像有点对不起霍然……”
“我和霍然又不是男女朋友,没这个名分,不需要负这个责。”
“嗯,我是走的,怎么做也是我自己的事……”
“不是我这也有点太渣了,不能这样。”
“可我每次都是一心一意的,结果呢,四次,没一次好结果。”
“一心一意输得很彻底啊……”
“可那些又不是我的问题,我没问题,是她们的问题。”
“是,是她们的问题。”
“初恋就跟猴子一样,定不了一点心,本来就是个心思不定拜金又爱颜的女生,根本守不住,又是异地恋,也是我养她却被她挥霍和戴绿帽。”
“第二个么……精神病,受不得刺激,没办法……”
“第三个就是个渣女……渣女都比她好,绿茶婊,纯婊,不提也罢。”
“前妻……没耐心,没责任心,怨妇,妒妇,全世界都欠她的……”
“所以我要是这样,和她们又有什么区别?”
“我也是垃圾么?”
“我……我该怎么办呢……”
姜世阳又拧巴了起来。
不过,他能够走到今天,从来不靠别人施舍与提醒。
很快他就想通了。
先前那么多年的路,他都一心一意走着,那是宁折不弯的撞烂南墙性格,可结果就是南墙没坏,他却坎坷得泥泞,一塌糊涂。
这说明南墙就是硬道理。
他的一心一意,坚定不移,至少这个阶段是错的。
“那不如……换一种思路。”
那就——试着当个渣男,离经叛道吧。
挣扎到最后,他也茫然。
说是这么说,似乎做了决定,可他天生就不是这种人,此刻却要抛弃自己跑到自己厌弃鄙夷的对立面,玩一出打不过就加入的戏码,那还是觉得很不舒服的。
他不喜欢狗,因为小时候被狗撞断过腿。
但他却是实打实的狗脾气,就是容易较真,容易咬死。
像这种给金窝银窝肉骨头就换主人的事,他做不出。
他的性格就是哪怕知道主人死了,也是枯等到死。
哪怕花花世界心中向往,却也能静静看着,熬得住。
狗脾气里也有很多分类,疯狗,傻狗,忠犬。
他是最后那个,对于认定的事,确定的价值观与目标不会动摇。
现在呢?
现在动摇了,因为离婚后他已经没有了目标。
现在也没有。
像是条流浪狗。
那可不就是流浪狗么,自从离婚后不敢回去,就怕面对父母,但更不知道回家意义,在外面能一坐坐一天,不知何去何往,遇到虎妞就在虎妞这里窝着,遇到狗女人就去狗女人那里窝着,要不是冬天,他可以去公园长椅上握着……
“反正,都是暂时歇脚的地方。”
“虎妞对我没那个意思,只是现在有些脆弱。”
“我对心里没我的人,也不会有感觉。”
他脱掉了身上的睡袍,穿着保暖内衣钻入了被窝熄灯。
黑暗中,柔软的身子摸索过来,缩入他怀中。
一股子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,他把手臂伸入了枕头下沿,与枕头齐平。
这法子,还是郑诗怡想出来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