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看着……怎么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啊?”
“安庭韫经常来住。”兰瑕书吃了好几口菜后说道。
姜世阳疑惑:“她一个结过婚的跟你混,这是跟家里吵架还是离婚了?”
“你没看她腿脚不太方便嘛,我和她是好姐妹……”
“你是姐姐?”
“有时候她是。”
“你们是薛定谔的姐妹?”
“我们的称呼是‘sister’,就是不分年纪大还是年纪小,平等,根据场合灵活变动底线,这样就能避免尴尬。”
“这也蛮厉害的……”
“别说我了,我这里目标很明确,就是赚钱当人上人,你也一直知道的,我就是这样的人,还是说说你吧——你说说你的打算,我看看怎么配合你。”
“唉……我没任何打算。”
“实话?”
“我懒得和你说假话。”
“我觉得你有点变了,可能会说假话骗我。我相信自己作为女人的直觉。先前你给我感觉谁都无所谓,耿直。现在你说话会考虑别人……”
“那不挺好?”
“更坏了。以前你说话就是直,无意间伤人,大家不计较也是知道你不知情,是无意的,怪自己敏感更多点。现在你说话要是伤人,那是逮着人家伤口猛捣,逮着瘸子好腿狂踹,攻击性很强。说好话,也是偏避开人,维持表面关系。谢星含,我不喜欢你这样,但你别对我这样。毕竟……我不会对你这样。你要实在忍不住,就想想,你还欠着我呢。”
“可你也打我了。”
“这不打是情骂是爱嘛。”
“可你也打我了。”
“我力气小,又打不疼你。”
“可你也打我了。”
啪。
筷子一拍,兰瑕书道:“你有完没完?”
“我跟虎妞完了,跟你没完。”
“行,那我也跟你没完。”她又拿起筷子道:“继续——”
“我真的爱霍然。”
兰瑕书剥虾的手停下,把虾往盘里一丢,把整盘虾递过去:“慢慢说。”
姜世阳剥一只,说一句,她低着头拿过剥好的吃一只。
“可你也知道霍然是什么阶级的,要忙活的事有多少,要和哪些人接触。”
“我懂,简单来说她身边丈夫这个位置,不光代表家庭,还代表家族位置,更代表的是公司集团。但是,一来不想当花瓶,先前当花瓶也行,现在不适合了。二来,你也有自己想做的事,可能现在没那么多追求了。三来……反正你不想霍然遭受非议和压力……你打算退出,她那里的生活,本来也不是你想要的。唯一让你舍不得的,就是你好不容易真遇到一个愿意这么对你好的,也是因为这份感情的纯粹,你情愿选择……放手。这种挣扎的感觉很难受吧?”
“现在还难受着……”
“哪怕你搞大了吕鸢母女的肚子?”
姜世阳仰头看着天花板道:“我这么人渣,你是不是很失望?”
“吕鸢是什么东西,我还是知道的,她女儿也是二世祖,现在好点了。整个事情我清楚。你做这些我都理解,我知道你想干什么……你也小看了霍然,她虽然被感情冲昏了头脑,当时挺受打击的,可打击后就是冷静,一冷静就能把事情想通了。你跟霍然这么久,不知道这女人智商高,心思深,有器量,有城府,有手段,有经验吗?我都搞不过她,就你这智商还是个直肠子,还想设局坑她?哪怕我这样的,都不知道多少人盯着,更何况霍然这样的?她一个女人,没点心思手段能这么年轻就站得稳?她真就是一路走坑吃亏被设局看设局自己设局走过来的,很多事门前清。你玩得过吕鸢,是因为吕鸢轻敌了,不然你连吕鸢也玩不过。吕鸢那点手段,霍然根本看不上。我有些地方还不如吕鸢……吕鸢这人没什么值得同情的,我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。生出来也不跟你姓,以吕鸢的性子,肯定要对你做这种报复。回头要是再来让孩子知道一个有同父异母的兄弟,然后大妈二妈还是母女,那孩子不知道能怎么恨你。”
“恨吧,我不认就是了。”
“真不认?”
“我认不认不取决于我,这事儿我早就想通了,我就是觉得……这事儿算计人可以,但我还是做得有点过分……道德上过不去,觉得挺畜生的。”
兰瑕书笑了笑,摇了摇头:“道德上的事另说,第一要考虑的还是实际问题。实际问题就是孩子的问题。既然你能想通,那就没问题了。继续说霍然。”
“没啥好说的,我不想见她,也不能见她,不想她以后和我相处的感情变成愧疚。如果她明年结婚,那我在她之后结婚。如果她一辈子不结婚,那我也一辈子不结婚。可我就算想结婚,现在这情况也很难。暂时不再考虑婚姻的事。这么一来,剩下的事也没什么的了。我这样子一只耳朵永久失聪,一只眼睛也出了点问题,反正和开车无缘,不需要买车。买房子的话……也没必要,毕竟不结婚,也没有孩子……吕家的孩子肯定不缺我这三瓜两枣。所以我选择摆烂。”
失去未来,不抱任何希望地活着,随时代洪流漂流。
最终停在哪是哪,他就当这是自己的宿命。
这样的迷茫期他在从十八岁工作至今以来,经历过不下十次。
这次是最严重的时候。
比上次离婚后,整个人颓废郁闷还严重。
因为这次,不吵不闹也没别的想法,是真觉得已经穷尽了。
吃着虾肉的兰瑕书低下头,脸慢慢沉了下来。
她问道:“你不写东西了?”
“搏熊后我就彻底放弃这事了。”
沉默许久,兰瑕书才声音不大问道:“为什么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