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吓我一跳……”
“你啊……”兰瑕书叹了口气道:“何必呢,现在弄得自己东躲西藏的……实在不行花点钱查一查,机构既然是正规的,那肯定能顺着线索找到亲爹。把孩子爹叫过来,商量下,有人扛,也能少吃苦,你自己何必呢……”
安庭韫冷笑,不答反问:“那你猜他见嫂子去干嘛?”
兰瑕书有些尴尬道:“这个我哪知道。”
“看吧——”安庭韫拿出手机,递给兰瑕书。
只见上面显示着一张无框玻璃落地窗前,小餐桌上一大一小两女正在吃火锅的画面,大的正给小的夹着烫好的五花肥牛。
兰瑕书把手机还回去道:“这里是……会所?”
安庭韫扫了她一眼:“国京最好的会所之一,安曼皇园。”
“这是他嫂子和……和……大孙女?”
“是啊……大孙女……呵……真他妈可笑……”安庭韫仰脸望天,月光被乌云遮住,她的那白净的脸顿时比海水还黑,只有暗暗声音传来:“任迦树对外说是大嫂的女儿,还取了个迦树这个名字,和家康多像……真好掩人耳目……”
“其实……这是……”兰瑕书有些不可思议道:“这是大嫂和小叔的……”
黑暗中沉默了好一会儿,直到一阵狂风吹来,乌云散开,月光重新落下。
“不是,那个……他们家还没这么乱,毕竟硬挺过前后十几次潮洗的……”
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无语,有些复杂。
兰瑕书愕然,看着安庭韫远望的后脑勺道:“怎么说也是大家族……”
“官家和商家是不一样的,他家从建国就在那了,一直到今天,能够延续不是靠的有钱,是规矩,是策略,是谋划,是经营。这些人家看得很透……那个任迦树是他和初恋的女儿,大女儿,亲生的。”
“看着……可这丫头看着真漂亮,跟他……”
“他初恋也是一枝花了,基因好,皇室后人,不过母系血脉不是正娶的,是个姓苏的毛子血脉妓女。直到现在他们据说还有家族血脉的群,婚嫁某些方面都是安排好的,首先就是长得不能差,跟她妈狗配种似的……”
“难怪……嗯?”
兰瑕书点了点头,虽然觉得二十一世纪上页都快过去了,竟然还有这种事,多少抽象,可她毕竟也不是觉得世界光明正大、一片美好的大学生,也不是看到了黑就以为全社会都是暗的极端分子,这种事早有耳闻,可直到现在听人亲口讲述,还是有些稀奇,不过她很快反应了过来一个问题。
“这么说你大嫂不就……四舍五入等于没生过孩子吗?”
安庭韫愕然地转头看着她:“别说入,连舍都没有。”
兰瑕书脸上闪过一阵茫然,但当她很快明白这里面的意思后,整个人是既震惊又不可思议:“那这么说……”
“所以啊……”安庭韫打断,又转头看向远方,撩了撩耳边发丝,语气温柔,仿佛刚刚完全是另一个人,她道:“有些人可不就是畜生中的畜生嘛……他们不想当人,我还想当人……凭什么我要跟大嫂一样找罪受……”
“唉……”兰瑕书吐了口气,脸色凝重。
“别唉声叹气了,有件事你做错了,还是想想怎么补救吧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兰瑕书回过神,静静看着风掀开安庭韫发丝,露出的白净侧脸。
当安庭韫回过神时,她眼里浮现思索和不解。
安庭韫道:“你知道他在澜荼嘉,为什么还要入股。”
“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啊,你不一直想让他变成自己人吗?我这儿有霍然,不好插手。不过现在收到公司里来了,你不就有机会了吗?”
安庭韫仔仔细细看着她的眼,好一会儿,才垂下眼皮。
“是这样没错,可你不该把他放到设计岗的。设计岗,文字岗,都不行。”
“那……”兰瑕书咬了咬牙道:“总不能让他去做保洁吧?”
“除了这两个,就一定是保洁?”
“人事他行吗?财务他行吗?法务他行吗?司机他行吗?”
“那不是还有助理吗?”
“罗澜配吗?”
“可你现在这么做……你自己想想,他太容易做出成绩了,罗澜又愿意捧他,到时候他名气开始大了,霍然知道也是早晚的事。王之水,陈侞易,一个徒弟,一个干女儿,都在国京,风吹草动……兰兰,人好不容易来了咱们的地盘,你也不想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带着一身成绩跑回去吧?”
“那我能怎么办?”兰瑕书拍着手道:“他现在不结婚,也就意味着没法用婚姻的方式把他留在这里,他对这里也没任何归属感……如果他在这里出了成绩,你想想,到底功绩都还是在这里的,也离不开这……”
“但是只要他点头,霍然会二话不说跑过来。”安庭韫打断。
两人间陷入相对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