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个人从另一个方向下山,再穿过王家坳,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临山镇时,天已经擦黑。
他们在镇口一间面馆对付了几口,然后找了家小旅馆,开了几间房。林老七说:“先歇口气,明天再商量下一步。”
沈千帆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,一直在复盘整件事。
老钱、老刘、小周以及林老七四人被关了两个月,累得倒头就睡。
赵行德和张山轮流守夜。
一夜无话,次日一早,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张山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,脸上带着笑。
“别紧张,我是八爷的人。他想请沈先生和林老七过去喝杯茶,聊些事。”
沈千帆应道,“我们不会和倭国人有关系的人来往,请回吧!”
“八爷知道你可能会以这个拒绝,八爷让我告诉你,他和倭国人没有任何关系,请放心!”
沈千帆与林老七略一相商,还是答应了。
两人被带到镇上唯一一家茶馆。包厢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戴着眼镜,气质儒雅,桌上放着一台龟壳移动电话。
那人站起来,伸出手:“沈千帆?林老七?我是吴敬轩,京都大学古建筑及考古系教授。不过……道上的人叫我吴八爷。”
沈千帆愣住了。
林老七也愣住了——这人和墓里见过的那个“吴八爷”判若两人。
吴敬轩笑了:“墓里的那个是我雇的替身。我这张脸,不方便让太多人看见。”
吴敬轩示意两人坐下,亲自倒了茶,然后缓缓道来:
“六十多年前,我师父是这一带有名的风水先生。他在这山里转了大半辈子,后来发现了一座疑似商代大墓的大概位置。可惜还没来得及深入探查,战乱就来了。”
林老七问:“后来呢?”
吴敬轩说:“1945年春天,倭国快投降的时候,有一队倭军在山里转了半个月,看了十几处地方。最后,那个军官自己相中了一处。他说那里山势隐蔽,正是藏宝的好地方。”
吴敬轩顿了顿,眼神变得复杂。
“我师父当时是被迫作为向导的,他心里清楚,那块地方,恰好就在他发现的商墓范围之内。如果让他们在那儿挖洞,用不了几天就可能会挖到商墓,到时候整座墓都会被毁掉。”
林老七愣住了:“那怎么办?”
吴敬轩说:“我师父想了个办法:他主动站出来,说那块地方虽然好,但挖洞需要懂行的人,否则这种山容易塌方。他自告奋勇,承担负责指导修建藏宝洞的活。”
“他选的洞口位置,离他估算的商墓的主墓室还有一段距离。他带着人在那儿挖了一条辅道,修了一个水泥仓库。”
沈千帆问:“那些军官没发现商墓?”
吴敬轩摇摇头:“他们只要东西藏好就行,哪管那么多?藏宝洞修好,他们把掠夺来的东西搬进去,封了洞口,就等着以后有机会再来取。”
“然后呢?”沈千帆问。
吴敬轩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藏宝洞修好后,那些倭军杀了我师父灭口。他们怕他泄露秘密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师父在出发主持修建藏宝洞前,他知道这一次必死无疑,他告诉了我那座山的大概位置,并告诉了我商墓和藏宝洞的事。他要我将来想办法,把墓里的东西取出来交给国家。”
沈千帆沉默了许久,问:“您用了多少年才找到?”
吴敬轩说:“二十年。毕竟我空闲的时间也不多,所以我用了二十年才找到这座山的准确位置。又用了一年,才大致摸清墓的范围。但我一个人进不去——商墓的机关太复杂,需要有经验的人。”
他看着林老七:“所以我放出消息,引你们盗门的人来。林老七,你们五个,是我特意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