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2月30日,今年高市的冬天特别湿冷。沈千帆从鸥酷栖飞回湛城,下了P.180之后,在寒风中打了个冷战,王志标从车上拿了件羽绒服给他穿上,接了他直奔高市。
回到高市,沈千帆没有马上回千帆阁,而是直接去了梅姨的小院。
这种天气,在高市粤语有种说法叫:“赶狗都冇肯出门。”
所以沈老头、梅姨、阿云都窝在堂屋内,院门紧闭。
还是打电话后,阿云才紧裹着羽绒服出来开门的。沈千帆、王志标随阿云穿过院子,进了堂屋。
堂屋的茶几、沙发上都铺满了打印出来的地形图和卫星照片,墙上用图钉钉着好几张拼接在一起的大幅地图,红蓝黑三色笔的标记密密麻麻。
沈老头和梅姨坐沙发上闲聊着。抬起头,看见是沈千帆,沈老头说:“来了,来了就过来看看吧。”
沈千帆走过去,在茶几边上坐下。
沈老头指着茶几上摊开的一张地图,纸上画着一座山的轮廓,山体上用朱砂标了一条虚线,从南麓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位置,然后突然折向西南。
“我把这张图和丝帛地图叠在一起对过了,完全吻合。”沈老头抬起头,眼睛发亮,“你注意看这条虚线,它对应的是地表一条干涸的古河道,但突然被截断了。”
沈千帆俯下身,沿着沈老头的手指方向看过去。那条虚线画得并不规整,但走向清晰,从山脚开始向上延伸,在等高线标号800米的位置突然折向西,然后消失在一个标注着“火山口南壁”的位置。
“古河道?”沈千帆问。
“对。我去查了火山区域的水文资料,这条河道至少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断流了。但沈万三那个年代,这条河应该还是有水的。”沈老头用手沿着虚线比划了一下,“河道从南麓向下延伸四公里,然后被人为改道,河消失了。”
沈千帆没有说话,等沈老头继续往下说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要改道吗?”沈老头放下放大镜,“水火相济。藏金的位置就在火山口东侧附近,如果河道不改,雨水就进入不了地宫,地宫建了也是白建,迟早会被地火毁了,河道一改,水不是消失,而是被改道流进了地宫,既能降温冷却,又能带走燥热。所以地表的植物反更茂盛。反过来又遮掩了分散后流出的水道出口。”
沈千帆直起身:“所以水又重新在古水道的下游汇聚?”
“对。我对照卫星图看了一个多月,发现南壁附近确实有一块不规则的区域,植被比周围茂盛,与周边的低矮灌木完全不一样。”沈老头站起来,走到墙边,指着钉在墙上的一张打印卫星图,“就在这里。”
沈千帆凑近去看。卫星图上那片区域的颜色比周围浅一个色号,像一块绿斑。
沈千帆看了一会儿,转身问:“你是什么时候确定的?”
“你上次走了之后我一直挂念着这事,每天看这些图,眼睛都快看瞎了。后来我换了个大显示器,把图放到最大,才注意到这个色差。”沈老头摘下老花镜,擦了擦镜片,“其实关键还是那个火把。”
“火把?”
沈老头重新戴上眼镜,看着墙上的图:“丝帛地图上画的山上有个火焰,我一直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虽然今年全球频频有火山喷发,但一直触发不到灵感,直到10月看到因尼拉皮火山爆发的新闻,见到那条喷起的岩浆、烟柱,我突然就想到了,那个火,是火山喷发的火,不是一个火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