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灵之命皆浮沉于命轨之内,今朝聚流成渊,反哺其道基,令他与命轨愈发契合。
如今,命轨俨然化作他亲手构筑的命枢中枢,而他,便是执钥之人。
随灵器流转愈广,长生分明感到,那命轨深处的召唤,正日益清晰。
他原以为早有先驱踏足此域。
譬如那位存在——依理推断,当亦参透命轨之秘。
然细察之下,对方非但未握权柄,甚至尚未涉足其中。
至少此刻,命轨之上,空无一人。
继而他豁然彻悟:无论昔日修何大道,合道之后,万法终归天道统御。
至此,最后一丝犹疑烟消云散。
倘若对方仍在命轨之路上独行,长生几近绝望。
纵有傲骨,亦难直面那等存在。
而今,浩荡命轨,静待他登临主宰。
长生原以为登临大罗金仙之境后,修为进境必如江河入海,渐趋平缓。
孰料指尖轻触那方寸灵器,竟如引动九天星轨,比昔日操持万般因果、积攒无量功德还要迅捷通畅。
如今日常修行所需,已稳稳足敷。
突破不过数旬,他已将大罗初阶的道基夯得如山岳凝固。
手握命运大道,纵使直面巅峰境的大罗金仙,亦敢昂首迎战。
碧游宫深处,云气翻涌如沸。
通天教主端坐玉台,掌中托着那件由亲传**所炼的奇物。
既出自自家门墙,何须设防?血脉相连的徒儿,岂会暗藏机锋?
圣人之躯,岂是区区一缕神识可撼动?若真如此,何谈与天地同寿、历万劫而不灭?
神念微渗,顷刻间便洞悉其玄妙——此物竟能织就一张横贯洪荒的无形巨网,令万类生灵彼此勾连。
更令他瞳孔骤缩的是,那**身上流淌的命运道韵,竟透过灵器隐隐浮现。
一道浩荡长河虚影,在指尖跃动不息。
汇聚而来的命格之力,磅礴如天河倾泻,连他这等存在都为之凛然。
倘若此物遍及洪荒,长生或将成为命运长河本身。
届时举手投足之间,准圣亦难撄其锋。
命运之威,圣人尚不敢轻慢,遑论其余众生?
通天教主唇角微扬,目光掠过殿外青冥。
诸子门下皆在暗流中奔涌,天庭、阐教、西方三处风云激荡——乱局将启,而风暴眼,正悄然移向那个少年。
他却全无忧色。
因他从长生眉宇间,窥见了一线破局天机。
那两位兄长,想必也已察觉。
此机缘,于三清而言,皆是叩开新境的钥匙。
洪荒之内,但凡三清齐心护持之人,纵有混沌重开之劫,亦能安然无恙。
道祖亲至,亦难违此铁律——毕竟那位高居紫霄的尊者,如今亦被自身所布之局缚住手脚。
当年抉择,有人甘之若饴,有人早已悔意暗生。
而今长生横空出世,恰似一道撕裂宿命的惊雷。
通天教主抚袖而笑,幸甚,收下此子的,正是自己。
七色岛云霞蒸腾,海天相接处,一道虹桥若隐若现。
通天教主指尖划过屏面刹那,长生脊背骤然绷紧——无形洪流裹挟天机轰然倾泻,竟似整座命运长河奔涌而来。
他唇角微扬,心知必是师尊以无上法力暗中垂青。
无需赘言,那方寸荧屏自会映照诸天玄机。
长生向来信重圣人之明,岂肯以凡俗思量揣度大道真意。
浩荡气机如春潮浸润神魂,命运道果悄然流转,金纹初绽,一圈圈光晕缠绕不息,终凝成首道纤细却锋锐的轨迹。
旁侧赫然又浮出第二道印记,幽光浮动。
大罗境域,道果为基,命纹为阶,十道方臻至境。
他破境未久,竟已双纹加身——偏生这命运之道,向来最是玄奥难参。
前路尚远,此番机缘却如星火燎原,愈燃愈炽。
长生眸光灼灼,仿佛已窥见长生证道时万界同贺的恢弘景象。
眼下却容不得耽搁。
足尖轻点,七色岛云霭倏然裂开,他纵身掠向东海之外。
甫离岛界,喉间忽泛腥甜——虚空深处传来撕扯之力,如巨口吸摄万物。
抬眼望去,一道金影撕裂苍穹。
双翼舒展,日月失色;翎羽灼灼,似熔金铸就。
巨喙开阖间,阴阳二气绞作漩涡,东海万类无不战栗。
一啄之下,多少生灵魂飞魄散?骨肉离散、宗祠倾颓、血脉断绝……尽数化作腹中齑粉。
截教**多已飞升九霄,东海空域骤然开阔。
龙族子弟趁势而起,翻江倒海,搅得水府不得安宁。
论祸乱之能,龙子龙孙半分不逊截教门人。
饕餮之性更甚——生吞寒冰,嚼碎雷火,连海底淤泥都尝得津津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