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势竟如此明朗——自天府开口,他便断定兵戈永息。
五帝之位,往昔尚存犹疑;如今却不同了。
少族长颛顼,乃是天府师弟,这份情谊岂会袖手?稍加照拂,五帝之望便稳如磐石。
高阳部族本就根基深厚,何须仰人鼻息?
四祖垂青之下,他昂然出列,深深俯首:“拜见人皇。”
既成一家,岂能迟疑?率先躬身,分量自然不同。
天府定会铭记,再添颛顼这层渊源,机缘已然沸腾。
天府亦未料及,竟有人如此迅捷响应。
目光掠过高阳族长,眉宇间悄然温润——首位拥立者,日后必多加留意。
其余各部首领恍然惊醒,懊悔如潮水漫过心岸。
既已至此,唯有倾力攀附天府。
方才片刻踌躇,竟让高阳抢得头筹!
第二席位绝不可失!众人纷纷起身,衣袍翻飞如浪。
“拜见人皇。”
……
大势如江河奔涌,再无可逆。
天府凝视满堂肃立,唇角不由上扬。
此事竟成得如此顺遂,远超预期。
此前尚忧刀兵相见、血染荒原,谁料人心归附,竟如春风化雪。
气运如潮,汹涌灌入体内。
初登族长时那浩荡气运,此刻再度暴涨,且源源不绝。
待人族万邦归心,便是他登临人皇之日。
他缓步向前,声如钟磬。
“五帝、二十八公、百零八侯、三千伯,唯德者居之。
风氏部落即日起筑城立府,开皇朝正统。”
“三千年后,皇城重聚,分封诸爵。
愿诸君勤修其德,为人族所认、为气运所钟者,方得帝位、公爵、侯衔、伯号。”
德!
众族长目光交汇,心照不宣。
人族尚武,所谓德者,正是武德。
强者为尊,此理昭昭。
拳头硬者为尊,势力强者称雄,此乃当下唯一铁律。
人族气运垂青于壮大之部族,子民愈众,根基愈厚,族运愈盛——征战在所难免。
各部首领齐聚一堂,肃穆无声。
他目光扫过众人,指尖轻叩案几,眉峰微蹙:“同根同源,岂容吞并?若有违逆,必当严惩,以儆效尤。”
众人心头一紧,原欲归途兼并邻近诸部、图谋帝位者,此刻皆悄然收手。
风氏尚且按兵不动,谁敢越雷池半步?
然大部之间较量,却无人明令禁止。
不战而退,何谈资格角逐至尊之位?
殿内人影攒动,三十六主部首领端坐前列,中、小部族代表亦列席其间。
听闻此言,中小诸部悄然舒展眉宇。
此前忧惧如潮——风氏虽置身事外,余者必将混战不休,战火波及之下,恐难保部族存续。
更怕番号湮灭,血脉断绝。
天府一诺,如磐石落水,涟漪未起,心已定。
大小部族之间壁垒森严,以下犯上向为禁忌。
五帝二十八公之位,向来非三十六大部莫属。
中小部族所求,唯百零八侯、三千伯爵之衔而已。
大部争锋,小部焉能袖手?若成,则万世荣光;若弃,则永沉尘埃。
天府只禁大欺小,未阻弱胜强。
待其血战至疲,两败俱伤之时,渔利之机,或在眼前。
热血悄然翻涌,目光灼灼。
“筑城。”
二字如钟鸣,满殿愕然。
他稍顿,袖袍微扬:“人族将行府城之制。
凡欲晋封者,必先立城——帝都、公城、侯邑、伯邑,皆为气运所系之基。”
“城愈多,运愈厚;城若毁,运自散。
其中玄机,自行参悟。”
天府手掌一翻,两物赫然呈现于石案之上。
那张图纸被重重按在青石表面,发出沉闷声响。
“此乃城垣构图,仅作借鉴之用。”
他指尖轻叩图面,“尔等可依样兴建,亦可广召巧匠另辟新径,增删补益皆由己定。”
紧接着,一方银灰薄匣悄然浮出掌心,泛着幽微光晕。
“此器名曰手机,系四祖亲手锻铸的灵契法器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“每具编号唯一,对应族中至亲之人。
其中玄机,待尔等神识浸润自会明悟。”
话锋陡转,声调渐沉:“然此物最紧要处,在于聚拢气运之效。”
“屏幕所显数字,即为尔等部族三千年间所积气运之数。”
他袖袍微扬,“届时依此排名,前五者登临帝位,余者各安其序。”
风氏部众随即捧出锦囊,逐一分发至轩辕、蚩尤等诸部首领手中。
“此物已与尔等神魂相契,非他人所能启用。”
他顿了顿,“另附储物锦袋一只,内藏若干同款法器,供尔等分赐族人。”
“人族上下,须人人持有一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