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清越，“此乃长生所赐之进阶之基，亦是我族崭新纪元之始。”
“若日后短缺，赴礼学执事处申领即可。”
众人凝视掌中图卷与银匣，神情怔然。
片刻静默后，眉宇间疑云渐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沉思与了然。
原以为气运高下，终须仰仗天府裁断。
孰料竟有此等公允之器，将虚渺气运化为可视之数。
既无偏私，亦无暗昧，全凭实绩昭然于屏。
更令人安心者，是长生向来言出必践。
只是——这方寸之物，究竟如何驱使？
指尖摩挲冰凉外壳，屏面忽亮，浮现出整整齐齐的人文字符。
经礼学多年教化，人族幼童三岁启蒙，文字早已深入人心。
族长们定睛细观，首行三字赫然入目：说明书。
神魂稍触，竟可炼化？
有人当即闭目引识，有人却垂眸静观旁人动静。
“瞧见了！我族气运赫然显示为十万！”
一道惊呼撕裂寂静，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——那人指尖正悬在掌中灵器上，幽光浮动，城池图腾跃然屏间。
霎时间，无数手掌急切翻出怀中玄机，指尖微颤点向那枚镌刻城垣的图符。
蚩尤垂眸不语，其余诸部却再难按捺，纷纷催动神魂烙印，接入气运经纬。
这方寸灵器竟真能映照天命轨迹！
图符亮起刹那，部落疆域、子民数目、矿脉储量、战力层级……尽数化作金纹流转于屏面。
原来气运非虚妄之数，而是山河血脉与千载积淀的凝练显化。
拓土、繁衍、掘藏——三条路径如刻刀般凿入脑海。
无需赘言，众人已彻悟提升之道。
唯建城一栏灰暗未启，须待基座落成方显真容。
此刻方才醒觉：封爵之途，竟以城垣为叩门之阶。
未筑城者，等同自弃竞逐资格。
目光灼灼扫向石案，却见每只储物囊内皆静静躺着一卷墨绘图纸。
天府早将时代钥匙，悄然置于掌心。
风拂过殿宇，仿佛听见青铜编钟震颤初鸣。
各部首脑围拢而立，疑问如潮涌至。
天机缓步向前，袍袖轻扬间代天府应答如流。
帝城需纳九洲龙脉，公城亦须镇守三山四水——规模即野心，砖石即权柄。
三十六大部族长默然抚须，小部族主更是面露踌躇。
倾全族之力筑城？恐难兼顾耕战。
“边征边建如何？”
有人低语。
“取彼之壤，铸我之基。”
天机指尖划过舆图，“选址更系气运根本——龙蟠虎踞处，方养万世基业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，眉头紧锁。
“礼学司执掌堪舆古籍，”
天机含笑抬手，“去问礼官，便是问山河。”
很快，众人意识到一件要紧事——往后若遇疑难，皆可向族中礼学请教。
筑城开矿之类琐务，礼学竟也样样精通。
心头一块石头悄然落地。
蚩尤面色阴沉如铁。
他自认巫裔，向来轻视人族礼法。
在九黎，礼学不过是供人瞻仰的空架子。
如今却要倚仗它解困，岂非拱手让权？
长生若借此窥探部落秘辛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天府瞥见蚩尤手中那部未曾炼化的灵机，轻轻摇头。
若非四祖需借其躯吞纳巫脉气运，此人早被剔出局外。
徒有蛮劲，别无长策。
“诸位既无异议，容我引荐两位贵客。”
全场霎时屏息。
两道身影踏门而入，袍袖翻飞间气度凛然。
不少族长目光微凝——这二人游历人族已久，早非陌生面孔。
萧升、曹宝，名动各部，此刻却静默伫立，只待号令。
“此乃四祖亲命之使，萧升、曹宝。
四祖察得各部仍行以物易物之旧法，严重掣肘人族壮大。”
“即日起，设灵财司，推行灵币统制。
此乃人族命脉所系，不容懈怠。
违者，必究其责。”
灵财司！灵币！
族长们瞳孔骤缩。
以往互通有无，常因需求错位、价值难衡而僵持不下。
若真铸成通兑之币，建城所需奇材异料，便不必再靠强取豪夺。
弱部可避锋芒，强部亦难肆意掠夺。
交易既成，远近皆可结盟。
远处部落可互市，邻近者却须提防。
一念未落，已有族长暗自推演合纵连横之策。
这是件大好事，众人纷纷应允。
尤其当天府点明此乃四祖旨意，再无人敢置喙——若说是天府所谋，尚需掂量三分；可既出自长生之口，便再无质疑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