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护住殿下!”
白泽喉间迸出嘶吼,身形已悍然撞向混元金斗。
相较开天斧芒,此物尚存一线生机。
纵是准圣之躯,亦非不死不灭。
“请宝贝转身!”
陆压双目赤红,直面刑天挥斧而上。
轰然爆震撕裂长空,威压如潮奔涌,四周虚空嗡鸣震颤。
实则不过是气劲激荡的幻影,洪荒天地岂容轻易撼动。
飞廉、计蒙、商羊三人早被重重围困。
阐教、截教、修罗、巫族四大势力齐出,大罗金仙逾十位。
多宝、广成子、燃灯、龟灵圣母、无当圣母、四大魔王、风伯雨师皆列阵其中。
初一交锋,三大妖圣便险些折戟。
其余妖族大罗更在围攻中节节溃退,几无还手之力。
底层战场更是血流成河。
广成子高呼北原部落勾结妖族之时,刑天双拳已擂得大地开裂。
巫妖积怨如渊,早已不共戴天。
往昔因女娲与后土镇守南北,又被天道大势所缚,方得苟延残喘。
今朝人族之争骤起,陆压亲临北方,蚩尤当即断定:此乃倾覆妖族之千载良机。
人族气运之争,胜者执掌正统,谁敢置喙?
九凤奉命留守九黎,刑天率数十万巫众直扑北境。
巨斧劈落,寒光映照其决绝之容——今日陆压,必陨于此。
庐山云雾缭绕。
长生凝望北方苍茫,掌中玄器悄然映出千里之外战况。
寻常时刻,他从不轻易窥探无关之地。
此刻围观者众多,反倒成了绝佳时机。
北方战线人族疆域内,无数灵瞳法器同步映照,长生神念所及,纤毫毕现,恍若亲临沙场。
“啧啧,何其狼狈。”
妖族进退维谷之态尽收眼底,他喉间轻叹,眉梢却无半分怜悯。
视线悄然偏移,落向战场东隅——赤尻马猴与六耳猕猴正立于高阳部族阵前,奉多宝号令而动。
二人皆已登临太乙金仙之境,刀锋所向,气势如虹。
天生善战者,果然非虚。
长生分明察觉,二人每斩一敌,战意便炽烈一分,道韵亦随之凝实。
此战未竟,大罗门槛已隐隐可触。
天赋卓绝,令人侧目。
唯花果山踪迹杳然,纵以长生之能亦难窥其形。
是女娲封印天机?抑或道祖亲自遮蔽?那方洞天福地,直至西游时节仍寂然无声,竟无一位大能驻足。
暂且搁置,胜券在握,何须急切。
当前紧要,唯在妖族。
相较诸族潜入人域暗布棋局,妖族自始至终图谋倾覆人族天地主角之位,更欲圈养黎庶为饲。
妖精二字,本就泾渭分明。
茹毛饮血者谓之妖,吐纳灵机者谓之精。
精类可容,譬如鲤族、灵族,皆属此列。
妖类则不可恕。
彼辈早知吞啖人躯可速增修为,又挟巫妖旧恨,焉能存留?人族初兴,亦需一方厚重基石奠基。
妖族,恰是天赐之基。
待其覆灭,人族便可吞纳其气运,如江河汇海,浩荡奔涌。
长生默许诸方势力入主中土,所图正在于此。
人族本就立于不败之地,外力入局反助其气运攀升。
三皇五帝为何独领人世?岂因人族孱弱?
非也。
实乃气运未满,圣人方敢纵横布局,视众生如刍狗。
若人族气运充盈,人道勃发,万民同心,则天地归一,谁敢再行奴役?
纵鸿钧亲临,亦须三思。
长生已触到人道苏醒的脉搏,然觉醒之路何其艰涩——最缺者,正是这弥足珍贵的气运。
仿佛既定轨迹中那般狭隘的成长路径,人族根本无法凝聚起足以唤醒人道意志的浩荡气运。
天道有大道垂青,鸿钧借势登临;地道得天道襄助,鸿钧筹谋深远,轮回应运而生,后土毅然赴劫——可人道凭何立世?
除却这亿万生灵,时刻被六圣与诸方巨擘觊觎的人族,尚有何依凭?
高端战力付之阙如。
纵使三皇五帝承纳天道功德,晋位准圣乃至至圣,亦不过沦为鸿钧攫取人道气运的枢机罢了。
唯有人族攀至鼎盛巅峰,气运充盈如海,人道方能真正觉醒。
唯有至此,人族才有望挣脱枷锁,主宰自身命运。
所谓人道,并非仅指人族一脉,实乃洪荒万灵共契之道。
龙、凤、麒麟、妖、巫、修罗……皆在其列。
然欲同心协力,谈何容易?几近绝无可能。
长生故以人族为基,设此宏局,引诸方势力入彀。
观今之局,各大势力环护人族,俨然结成以人族为心核的浩荡同盟。
气运奔涌如潮,长生已清晰感知人族气运节节暴涨,人道苏醒之势,肉眼可辨。
人道意志正悄然降临。
长生自知,单凭己身大罗金仙修为,断难撼动洪荒大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