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魔族深处,长老忽闻此讯,手中玉简“咔”
地裂开一道细纹。
他毫不迟疑,直奔夜魔族统领所指方位而去。
抵达之后定睛一瞧,竟是一位修罗族贵女——七十二公主之一。
这身份在洪荒诸界早非隐秘,各族典籍影像中屡见其姿容。
尤其近年灵讯玉简广传四方,更将她形貌刻入万族记忆深处。
夜魔族向来热衷浏览洪荒俊彦名录,长老尤精此道,对诸多仙子名讳如数家珍。
此刻目光触及,心神骤然失守。
他一眼便断出对方身负重伤,若携归族中奉为道侣,足可夸耀千年不息。
修罗旧部?长老嘴角微扬。
他比统领多知些内情——血海已湮,冥河老祖陨落已久。
当年大战折损殆尽,如今残存者怕是连影都难觅。
他心中暗叹:岂忍见这些高贵血脉流落荒野?纵有其余修罗女修,他也愿悉数庇护。
念头未落,五指已破空而至,直取罗刹女咽喉。
统领见状瞳孔骤缩,脊背发凉——自家道侣恐要易主。
今日天色,竟似浸透青釉。
罗刹女眸光凛冽,怒意如焰腾起。
“放肆!”
金仙威压轰然炸开,不顾经脉崩裂之险,长鞭撕裂虚空,悍然横扫。
长老仓促格挡,身躯却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。
统领抚胸长舒,冷汗涔涔——幸未抢先出手,否则此刻怕已魂散九幽。
可转瞬之间,那击退强敌的女子竟软倒在地,气息微如游丝。
原来只是回光返照。
先前威势,不过是濒死一搏。
统领悄然瞥向长老方向,盘算着若其毙命,自己便可立刻接手。
然而长老咳着血沫撑起身躯,衣袍染尘,脚步却愈发坚定地朝罗刹女逼近。
“呵,拼着魂飞魄散也要伤我?你已彻底激怒于我——且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!”
夜魔族长老步步逼近,罗刹女脊背抵住断崖碎石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逃出封印才三日,竟要命丧这等腌臜之徒手中?她喉间一紧,舌尖悄然抵住齿根,只待咬破便断绝生机。
眸光骤然凛冽如刀锋出鞘。
那长老却忽而停步,唇角斜扬,袖中骨笛无声轻叩掌心:“莫急着赴死……我们更爱活擒。”
恨意几乎撕裂胸膛!
若目光真能化刃,此人早已千疮百孔!
宁碎金丹,不堕魔手!
纵是形神俱灭,也要拖他同赴幽冥——不,该将夜魔全族焚作焦土!
谁若血洗此族,她愿以本命精血为契,生生世世追随其侧。
“啧,修罗血脉竟被夜魔压至这般境地?”
云霭骤裂,一道魁梧身影踏空而立,玄甲映寒光,目光扫过狼藉战场,最终凝在罗刹女染血的眉梢。
濒死之态非但未损风华,反令那蚀骨媚意如毒藤疯长。
奎牛心口猛震,仿佛听见宿命齿轮轰然咬合。
见她气息游丝般明灭,他足尖点空疾坠而下。
“啧,一群金仙围剿个重伤女子——脸皮倒比玄铁还厚三分。”
夜魔长老瞳孔骤缩,脊背寒毛倒竖。
来者气息如渊,竟窥不出半分深浅!洪荒金仙,哪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?
“道友留步!”
他拱手时袖口微颤,“此乃夜魔族内务,望高抬贵手。”
内务?
奎牛嗤笑一声,转身瞥向罗刹女。
她已松开咬破的唇瓣,指腹抹去血痕,眼波流转间既无感激亦无惶然,只余冷峭审视——这援手是解厄,抑或另陷罗网?
“接着。”
玉瓶破空而来,罗刹女凌空抄握。
拔塞刹那,清冽药香似春雷炸开识海。
修罗公主虽不通丹道,却认得这九转回阳露的龙涎气息。
罗刹女本欲细察丹丸是否有异,生怕对方暗中设局,可目光触及那枚丹药,心头疑云霎时消散——能奉出此物者,岂屑于使那等卑劣手段?
她毫不犹豫含入一粒,炽烈药劲轰然奔涌,当即盘膝调息,催动功法导引伤势。
奎牛见状嘴角微扬,身为通天教主座下灵兽,奇珍异宝见得太多。
凡觐见教主者,谁不先敬他几样厚礼?此丹于他不过寻常,流落外界却足以引金仙争破头颅。
夜魔族长老眼见奎牛全然无视自己,反倒与罗刹女眉目传情,胸中怒火腾地燃起。
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蔑视!
“道友未免太过倨傲!真要与我夜魔族结下死仇?”
他们部族坐拥太乙金仙,在洪荒疆域内,纵非顶尖大派,寻常势力亦不敢轻慢。
夜魔族!
奎牛斜睨长老,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:“莫说欺你,且唤你们族长前来答话。”
长老面色骤沉,再也按捺不住,掌风撕裂空气直扑而去——总得试试深浅。
谁知刚一出手,便知自己莽撞至极。
他尚在试探,奎牛却毫不留情,巨掌凌空压落,长老眼前竟浮现出已故太祖母的面容。
啪!
庞然身躯如纸片般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