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的膝盖一软,剑尖狠狠扎进焦土里。他身体猛地一晃,似是再也支撑不住这沉重的疲惫,整个人往下坠,全靠那柄残破的长剑撑着才没倒下。他的呼吸又短又急,像是破风箱在拉扯,胸口起伏剧烈,每吸一口气都像有把钝刀在肋骨间来回锯动。
灵曦还跪在原地,怀里抱着时光琉璃盏,指尖死死掐着玉壁边缘。她听见林羽那边传来闷响,猛地抬头,正看见他单膝跪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她想冲过去,脚刚动了一下,却被林羽抬手拦住。
“别动。”他声音沙哑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还有人在看。”
小黑趴在几丈外的碎石堆里,耳朵贴着脑袋,尾巴卷成一团。它竖起眼,盯着远处翻滚的黑雾。那里确实有动静——不是风,是某种东西在低频震动,像是大地深处有巨兽翻身。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短促而压抑,像是警告,又像是害怕。
林羽咬紧牙关,试图站起来。可双腿像灌了铅,根本不听使唤。他右手握剑,左手撑地,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。他额头全是冷汗,顺着眉骨流进眼睛,火辣辣地疼。视线已经开始模糊,眼前的一切都在晃,连灵曦的身影都重影了两道。
他知道不能倒。
渊煞虽然退了,但没死。这种人不会轻易认输。说不定正躲在暗处,等着他彻底垮下去的一刻再杀回来。
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抬起头,金眸还没褪去,依旧亮得吓人。他盯着那片黑雾,眼神像钉子一样钉进去,仿佛只要他还睁着眼,敌人就不敢靠近。
就在这时,地面轻轻震了一下。
不是很大,就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下鼓。
紧接着,又是两下,节奏越来越近。
林羽眯起眼,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见一声浑厚的声音从远方传来:“光明未灭,岂容邪祟猖狂!”
话音未落,大地猛然隆起。一道高达三丈的身影踏步而来,每走一步,地面就裂开一道细缝,尘土翻飞。那是个由花岗岩组成的巨人,双眼是两颗红宝石,正泛着微光。他身后跟着几十个身形稍小的石族战士,全都赤着上身,皮肤呈灰褐色,脚掌宽厚,踩在地上稳如磐石。
为首的巨人正是石矶。
他走到战场中央,目光扫过满地尸首、焦黑的土地、断裂的兵器,最后落在林羽身上。他眉头一皱,大步上前,声如洪钟:“你这是拼了命换来的胜利?”
林羽没说话,只是喘着气,额角青筋跳动。他想开口,结果又咳出一口血。
石矶也不等他回应,转身对身后战士一挥手:“布防!”
石族战士齐声低喝,双手按地。刹那间,大地翻涌,岩层如浪般拱起。不过几息工夫,一道厚达三尺、高逾两丈的环形石墙拔地而起,将林羽、灵曦和小黑全部护在其中。石墙表面粗糙,却异常坚固,连风刮过都发出沉闷的呜响。
小黑好奇地凑过去,伸出爪子轻轻碰了下石墙。爪尖刚触到墙面,就听见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敲在千年古钟上。它吓得缩回爪子,耳朵往后一压,尾巴炸了一下毛。
石矶站在石墙顶端,俯视着外面的黑雾,语气凝重:“我感应到光明本源剧烈波动,就知道出事了。赶得不算太晚吧?”
林羽终于缓过一口气,勉强摇了摇头:“来得……正好。”
“你刚才那一招,叫什么?”石矶问。
“万剑归宗。”林羽低声说,声音依旧沙哑。
石矶点点头:“威力是不小,可代价也大。你体内时空之力已经乱了,气血逆行,经脉多处撕裂。再撑半炷香,不用敌人动手,你自己就得趴下。”
林羽没反驳。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。禁术从来不是白用的。尤其是这种直接撬动法则的招式,反噬来得又狠又准。现在他不只是累,而是整个身体都在崩溃边缘,连动根手指都像在拉断筋。
灵曦终于站起身,慢慢走到林羽身边。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扶住他的一条手臂。林羽没拒绝,任由她搭着,但身体依旧绷得笔直,不肯完全靠过去。
“你们两个,都别硬撑了。”石矶跳下石墙,走到他们面前,声音低了些,“我知道青禾的事。她是为护主而死,死得其所。可你们要是也跟着倒下,她的牺牲就没了意义。”
林羽手指微微一颤。
灵曦低头看着手中的琉璃盏,指尖轻轻抚过玉壁,像是在确认那里面是否真的还留着什么。
石矶看着他们,沉默片刻,忽然说道:“刚才那个穿黑袍的家伙,叫渊煞吧?”
林羽点头。
“他不简单。”石矶眼神一沉,“我虽未与他交手,但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气息——黑暗空间法则,已经掌握了一部分。这不是普通金丹修士能有的本事。”
林羽眼神一凝:“你是说……他不止表面实力那么简单?”
“何止。”石矶冷哼一声,“他已经是金丹圆满,只差一步就能破境。而且他对空间的掌控极为老道,刚才撤退时,分明是故意留下破绽引你追击,却被你那一招逼得不得不逃。若非忌惮你手中的光核,他根本不会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