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沉默。
他之前以为渊煞最多也就金丹后期，毕竟暗族这些年被压制得厉害，能出一个顶尖高手已是极限。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摸到了圆满门槛，甚至还掌握了法则级的力量。
难怪青禾会死。
如果渊煞真有这等实力，那一矛的速度和力量，根本不是重伤未愈的青禾能挡下的。
“他还会回来。”石矶望着黑雾深处，语气笃定，“这次是试探，下次就是全力进攻。你们现在的状态，撑不住第二波。”
小黑耳朵突然一竖，喉咙里又发出低沉的呜咽。它盯着石墙外的某个方向，浑身毛发微微炸起。
林羽顺着它的视线看去，只见那片黑雾依旧翻滚，却没有进一步逼近。显然，石族的到来打乱了对方的计划。
“你们先歇着。”石矶转身走向石墙高处，“我带人守着，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。”
林羽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一阵剧烈的眩晕打断。他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，全靠灵曦和剑撑着才没倒下。
“别逞强了。”灵曦低声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，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，还谈什么战斗？”
林羽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，可体内气血依旧乱窜，光核在胸口缓慢跳动，如疲惫心脏般带着滞涩感，这是反噬后遗症，短时间难以恢复。他明白，虽有援军和屏障可短暂喘息，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。
岩石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，虽然那笑容僵硬得像是石头裂了道缝，“客气什么。光族与我石族世代交好，护你，便是护我族根基。再说了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了几分，“你们要是倒了，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。”
林羽没再说话，只是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，任由灵曦扶着他慢慢坐下。他靠在石墙上，冰冷的岩石贴着后背，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小黑挪了过来，蹲在他脚边，尾巴一圈圈绕着身子。它仰头看了看林羽，又看了看灵曦，最后把脑袋搁在前爪上，像是守夜的狗。
战场上重归寂静。风卷着灰烬在石墙外打着旋，偶尔有半截烧焦的骨头被吹得滚动一下。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和焦糊味，混在一起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石矶站在墙头，双手抱胸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。他身后，二十名石族战士呈扇形分布，全都手按大地，随时准备再次调动地脉之力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石矶忽然在墙头低喝一声：“有动静。”
所有人立刻警觉。
林羽猛地抬头，金眸一闪，就要起身，却被灵曦按住肩膀：“别动，你撑不住。”
石矶眯起眼，盯着黑雾深处：“不是攻击……更像是撤退的痕迹。他们在收兵。”
林羽松了口气，但心没放下来。他知道，撤退不代表结束。渊煞既然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牌，下次再来，绝不会这么简单。
“他知道了我的弱点。”林羽低声说，“禁术伤己七分，用一次少一分元气。他只要耗，就能把我拖死。”
石矶回头看他：“所以你以后少用这种招式。我们石族虽然不擅长进攻，但防御天下第一。有我们在，你不用一个人扛。”
林羽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局势变了。不再是孤军奋战，也不是单打独斗。他有了援军，有了屏障，有了可以短暂喘息的机会。
可他也知道，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
石墙巍然矗立，像一座沉默的山。风还在吹，灰烬漫天飞舞，落在石面上，又被吹走。小黑打了个哈欠，舌头舔了舔鼻子，然后蜷成一团，靠在林羽脚边睡了过去。
林羽靠在墙上，闭上眼。他没睡，只是在调息。体内的混乱依旧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一点一点梳理经脉中的能量。
灵曦轻轻靠在他肩上，没有说话。
石矶站在墙头，像一尊不动的雕像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黑雾。
谁也不知道下一波攻击什么时候来。
但至少现在，他们还能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