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洒在江城边缘的碎石路上，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激战后的焦土味。林羽和苏晚星并肩走着，脚步缓慢却坚定。他的右臂垂在身侧，脱臼的位置已经不流血了，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肋骨间来回拉扯。苏晚星的手一直搭在他左臂上，分担着他大半体重，脸上灰迹未擦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他们刚走出塌陷坑洞不到百米，前方街角就传来脚步声。灵曦第一个冲上来，金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，脸色一沉：“你这伤不能再拖。”她抬手按在林羽肩头，掌心涌出柔和白光，顺着经络缓缓渗入体内。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开来，像是有人往干涸的河床里灌了水。
林羽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修复断裂的筋脉，虽然远不到痊愈的程度，至少让他站得稳了些。
紧接着，小黑从天而降，庞大的黑色身影砸在地上震起一圈尘土。它仰头低吼一声，鼻孔喷出两道黑气，将周围残存的黑暗魔息尽数吞入腹中。空气顿时清爽不少。
“吃撑了吧？”林羽看了它一眼，声音沙哑，“别把胃搞坏了。”
小黑甩了甩脑袋，尾巴扫过地面，发出哼的一声，像是在说“你管得着吗”。
凌云带着几名青云宗弟子从另一条街口赶来，白衣沾灰，剑未归鞘。他扫了一眼现场，立刻下令清理废墟、排查隐患。两名弟子迅速展开符纸阵盘，开始标记能量残留点。
萧战率领龙组成员封锁整片区域，军绿色作战车停在路边，红蓝警灯无声闪烁。他走到林羽面前，摘下帽子，露出满头汗水：“人救出来了，不错。接下来该歇一会儿了。”
“歇不了。”林羽望向远处的城市轮廓，“楚苍背后还有人，昨晚的事只是开始。”
萧战没反驳，只点头：“我已经让叶冰调取全市监控，重点盯墨尘那个老狐狸。”
话音刚落，林羽忽然眯起眼。他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空间波动——不是攻击性的，更像是某种观察类术法留下的余痕。他猛地转头，目光穿过几栋低矮建筑，落在江城大学校门前的台阶上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西装笔挺，金丝眼镜，手里拿着一本皮面笔记，正低头翻看。晨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，动作从容得像个普通教授准备上课。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缓缓抬起头，隔着几百米的距离，与林羽四目相对。
墨尘。
他嘴角微微扬起，没有挑衅，也没有退避，只是抬起手，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镜片，再戴上。然后朝这边轻轻一点头，像是在打招呼，又像是在宣告什么。
随即转身，步入校园大门。
林羽站在原地，指尖无意识地轻敲了下太阳穴。那一瞬间，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：第一次在校门口遇见墨尘时对方温和的笑容；图书馆里那本写着“历史由胜利者书写”的批注笔记；还有几次偶然碰面时，对方总能精准说出他最近经历的事情，仿佛早就知道结局。
原来不是偶然。
“他在看我们。”林羽低声说，“不是现在才开始，是从最开始就在看着。”
灵曦走到他身边，眉头紧锁：“我能感觉到……他体内有种很熟悉的气息，和夜渊一样，但更深、更隐晦，像是藏在血肉里的影子。”
小黑伏低身子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，尾巴绷得笔直，显然也感受到了威胁。
“所以这个文质彬彬的教授，就是幕后那个？”苏晚星冷笑一声，“我还以为暗影议会的老大会穿黑斗篷、举骷髅杖呢，结果是个戴眼镜的读书人？”
“越是这样的人，越可怕。”凌云插话，“表面讲道理，背地里布局万年，等你发现时，脚底下全是他的棋格。”
萧战掏出通讯器，快速下达指令：“通知所有节点，启动一级监控预案。目标人物墨尘，身份确认为高危对象，禁止任何单独接触。技术组立刻分析其近期活动轨迹，尤其是与校外势力的联络记录。”
他收起设备，看向林羽：“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：一是立刻行动，把他控制起来；二是放长线，看他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“不能抓。”林羽摇头，“他敢露面，就说明不怕被抓。我们现在动手，只会打草惊蛇，反而落入他的节奏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苏晚星问。
“等。”林羽望着大学方向，语气平静，“他知道我会来找他，所以他等在那里。那就让他继续等，我也会去，但不是现在。”
一行人没有久留，沿着小路向城区移动。沿途已有市民开始清扫自家门前碎瓦，便利店陆续开门，一辆早餐车支了起来，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。生活正在恢复，快得让人恍惚。
临时据点设在时空集团后楼的一间会议室。窗帘拉上，投影仪亮起，城市地图被分成多个区块，标注着昨晚事件的所有坐标点。灵曦坐在林羽身旁，持续输送微弱光能帮他维持清醒。小黑趴在窗台上，眼睛始终盯着外头街道。
萧战站在主位前，声音低沉：“我已经让龙组二十四小时轮班监视墨尘。他今天上午有两节课，下午去了教工办公室，一切行为都符合正常教授日程。没有异常通话，没有密会外人，连进出校园的路线都没变过。”
“越是正常，越不正常。”苏晚星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这种人，能把阴谋藏进教案里，把杀招写进论文摘要。”
凌云点头：“修真界那边我也传了信，各大门派已进入戒备状态。若有异动，随时可驰援。”
林羽一直没说话，直到会议间隙，他忽然开口：“你们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偏偏是现在？”
众人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