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从江城主基地指挥中心的通风口灌进来,带着一股焦土和金属烧灼后的气味。林羽站在窗边,双目微闭,神识如细网般铺开,覆盖整座城市。他能“看”到东区那家便利店的监控还在运行,也能感知到北桥下一只流浪猫正扒拉着垃圾桶。这种全域感知比刚才稳定多了,脑袋也不再胀痛,像是刚换了一副新脑子,用起来还有点不习惯。
陈默坐在三台并排的曲面屏前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有人在炒豆子。他的耳机压着鸭舌帽,帽檐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抽动的右眼皮。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,全是全球十二个裂隙点的实时反馈。
“延迟降了百分之七十三。”他头也不抬,声音干巴巴的,“误报率现在是千分之四,还能压。”
林羽睁开眼,走过去,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。“信号盲区呢?”
“西伯利亚东部和南美雨林还差两处中继节点,但你刚才把神识数据接进来了,填补了九成五以上的空缺。”陈默顿了顿,手指停了一下,“你现在这状态……能撑多久?”
“四个小时以内没问题。”林羽说,“神识不会散,就是体力跟不上。等会儿得补点营养液。”
“行。”陈默点了下头,重新敲起键盘。
这时,机柜门被猛地推开,王胖子一头扎进来,手里抱着个黑乎乎的金属盒子,额头上全是汗,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。他把盒子往桌上一放,喘着粗气:“成了!魔气谐振感应模块,老子通宵焊的,连外壳都没喷漆!”
他掀开盖子,里面是一块布满线路板的装置,中央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晶体,正微微发亮。
“这玩意儿能捕捉魔气的频率特征?”林羽问。
“不止!”王胖子眼睛发亮,“它能分辨低阶、中阶、高阶虚空生物的能量波形,就像听歌能听出是男声女声还是电音混响。配上陈默写的动态识别算法,预警准确率至少提三成!”
陈默没说话,只是把一根数据线插进盒子侧面的接口。屏幕上的波形图立刻变了,原本杂乱无章的能量曲线开始自动分类,标出不同等级的威胁标签。
“接入系统。”他说。
王胖子按下启动键。
几秒后,主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:““天网”全球裂隙监测系统——正式上线运行”
下方地图亮起十二个红点,分别对应已知裂隙位置,每个点旁边都标注了当前能量等级、扩张速度和预测活跃时间。最亮的一个在莫斯科,已经接近红色警戒线。
“漂亮!”王胖子一拍桌子,“这下咱们不是瞎子了!以后魔物潮来之前,至少有十分钟预警,够调人、够布防、够泡碗面!”
林羽盯着屏幕,没笑。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从来不会提前十分钟通知你。
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滑动,调出后台日志。突然,他动作一顿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?”林羽立刻察觉。
“第十七号协议层有异常。”陈默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有个数据包,不是我们系统的。”
王胖子凑过去看:“哪儿来的?IP地址呢?”
“没有IP。”陈默盯着屏幕,“它不走常规路由,像是直接‘出现’在协议栈里的。伪装成系统自检日志,但签名对不上。”
林羽闭眼,神识瞬间扫过整个基地的终端设备。没有物理入侵痕迹,所有线路正常,防火墙未被触发。他睁开眼:“不是内部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的手指快速敲击,切换到离线模式,断开所有外联通道,“它在跳转路径,每次响应都指向不同的虚拟节点,而且这些节点……根本不存在。”
王胖子皱眉:“什么意思?谁能在没服务器的地方发数据?”
“要么是高维信息投射。”陈默说,“要么是某种非人类智能,在试探我们的系统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王胖子挠了挠头:“你说的非人类……是指AI?外星人?还是……鬼?”
“别扯没用的。”陈默打断他,“重点是它想干什么。”
他调出数据流向图,发现那个异常包正在尝试修改莫斯科裂隙的预警时间戳,要把原本的“12分钟后爆发”改成“立即爆发”。
“操!”王胖子一巴掌拍在桌上,“这是要骗我们空放警报!到时候全城戒备,结果屁都没有,下次真出事谁信?”
林羽盯着屏幕,眼神沉了下来。这种手法不像普通黑客,更像一种精准的心理打击——先制造混乱,再瓦解信任。
“能追踪源头吗?”他问。
陈默摇头:“它用了自我加密递归跳转,每一步都抹掉痕迹。我现在反向模拟它的路径,发现最终指向一组IP集群,但查了全球注册库,那些地址从来没分配过。”
“也就是说,它来自一个理论上不该存在的网络?”林羽说。
“对。”陈默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,迟迟没按下去,“删了这个包,它可能会换个方式再来。留着,又怕它嵌入更深。”
“隔离它。”林羽说,“标记为最高威胁,不处理,也不清除。等它下一步动作。”
陈默点头,新建了一个加密沙箱,将异常数据包封存进去。屏幕上的图标变成暗红色,旁边跳出一行字:“未知入侵源——已隔离,持续监控中”
王胖子擦了把汗,蹲回服务器机柜旁,检查模块的接口连接。他嘴里嘟囔着:“这玩意儿不该在这儿啊……线路走向不对,谁把电源线绕到散热管后面的?”
林羽没理他,继续用神识扫描系统周边环境。一切正常,没有二次入侵迹象。但他心里清楚,刚才那股数据流的出现方式太诡异,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伸过来的一根手指,轻轻碰了下他们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