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打了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打不过我。”
林羽咬牙:“还没分胜负。”
“分不分得清,你自己心里有数。”影羽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,“你最怕的,从来不是我站在你对面。是你某天醒来,发现我已经是你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。
身影开始变淡,像墨汁滴进水里,边缘缓缓晕开,化作一道流动的黑雾。那雾贴着地面蔓延,悄无声息地钻进刚才徽章落地时裂开的缝隙里,消失不见。
林羽僵在原地,没动。
他想追,可身体比脑子诚实——丹田处传来一阵滞涩感,像是灵气在经脉里结了冰。刚才那三百回合,不只是体力消耗,更是对时空法则的频繁调用触发了某种反噬。他现在连瞬移都不敢轻易试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。
影子还在,贴附在地面,形状正常,随他的动作移动。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可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刚才那道黑雾钻进去的裂缝,还在。细细一条,横在刚才徽章落下的位置。现在徽章不见了,像是被那道缝吞了。
他蹲下,伸手探向裂缝。
指尖刚触到边缘,一股极冷的气息窜上来,像有根针顺着神经扎进脑仁。他猛地缩手,掌心已经结了一层薄霜。
他甩了甩手,霜化成水珠滚落。
幻境还在,虽然破得厉害,但没塌。头顶的裂缝透出一点光,很远,很淡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天亮了。可他没抬头看。
他坐在地上,靠着一块倒塌的石柱,闭眼调息。体内灵气乱得很,像被搅浑的池塘。他得稳住,不然下一波攻击来的时候,他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但他脑子里全是影羽最后那句话。
“你最怕的不是我……是你变成我。”
他想起小时候,父母车祸那天,他其实接到了电话。妈妈说路上堵车,让他先热饭。他嫌麻烦,说“随便吃点”。那是他最后一次和妈妈说话。
后来他有了能力,第一件事就是想回到那天,告诉她别走那条路。
可他没敢。
他怕万一改了,出更大的事。
他也怕,改完之后,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后悔——因为那样的话,他就真的和影羽一样了。
冷风从裂缝里钻进来,吹得他后颈发凉。他睁开眼,看见自己的影子静静躺在地上,轮廓清晰,边缘整齐。
他抬起手,做了个握拳的动作。
影子也握拳。
他松开。
影子也松开。
他忽然问:“你还听得见吗?”
没人回答。
他也不指望有。
他只是想确认,自己还能说话,还能提问,还能怀疑。
这就够了。
他慢慢站起来,拍掉裤子上的灰。远处,幻境的边界已经开始模糊,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,边缘闪着雪花。他知道这地方撑不了多久,轮回者死后,整个系统都在瓦解。
可他不能走。
他得等。
等影羽再出现,等真相浮出水面,等他自己搞清楚——到底是谁在控制谁。
他走到石柱另一侧,背靠断面坐下。这里能看到裂缝,也能看到自己影子的全貌。他从兜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,干嚼了几口,就着水壶喝了口水。
吃得很难受,但他得补充能量。
他一边嚼,一边盯着影子。
它没动。
他吃了两口,忽然停下。
水壶悬在嘴边,没喝。
因为他发现——
影子的呼吸节奏,和他不一样。
他明明屏住了呼吸,可地上的黑影,胸膛还在微微起伏。
像在替他呼吸。
林羽缓缓放下水壶,手指扣紧壶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