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黑的尾巴卷得更紧了，像一道烧焦的铁环箍住林羽的身子。它四条腿已经站不起来，爪子在陨石表面划出几道浅痕，硬是拖着两人往黑洞边缘挪。那黑洞正在闭合，边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四周拉拢，紫黑色的光晕一圈圈缩进深处。空间褶皱还在颤动，偶尔撕开一条细缝，喷出半截记忆碎片——有林羽小时候蹲在巷口吃包子的画面，也有灵曦在时光琉璃盏中沉睡的侧脸——但这些都被迅速碾碎，化作光尘散去。
它不敢停。它知道一旦被卷回黑洞中心，别说救人，连渣都不会剩下。
它张开嘴，喉咙里滚出低吼，不是叫，是在运气。吞天兽的本能告诉它，最近的能量稳定点在下方，太平洋海面方向。可它现在这副样子，飞不了那么远。它只能咬牙，低头叼住林羽的衣领，用最后一点力气跃向大气层边缘。
摩擦开始了。
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它的皮毛，火星子“噼啪”乱溅。它整个后背瞬间烧了起来，焦臭味弥漫。但它把林羽死死护在腹下，用自己的身体当盾牌。火焰顺着它的尾巴往上爬，烧到脊背，再啃向脖颈，它一声不吭，只是一路往下坠。
进入低空时，它已经快撑不住了。肺像是被压扁的易拉罐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。它强撑着张口，吐出一道微弱的空间裂隙，刚好够两人穿过。下一秒，它和林羽重重摔在一块金属平台上，震得钢板“哐”地一响。
平台中央亮着红灯，一圈医疗人员围了过来，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“天啊！那是林先生？！”
“快！生命监测仪！上担架！”
“还有那只黑兽，别管它长什么样，先一起救！”
没人顾得上身份、来历，所有人冲上前。王胖子推着轮椅从指挥舱冲出来，眼镜歪在鼻梁上，手里抱着一堆仪器。“让开让开！脑波共振器我亲自调！谁也别碰他的头！”
林羽被抬上担架时，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。七窍渗血未干，脸上全是凝固的血块，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。光核藏在他衣服底下，隔着布料还能看见微弱的金光一闪一闪，像是老旧电灯接触不良。
灵曦几乎是撞开人群扑过去的。她跪在担架边，一把抓住林羽的手，指尖立刻凝聚出一缕金色光流，顺着掌心灌进去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脸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
光流刚入体，她眉头猛地一皱。
不对劲。
五脏六腑虽然受损，但不算致命。真正的问题在脑子里——神识碎得像被打烂的玻璃，每一片都在缓慢消散。她立刻改换手法，双手贴上他太阳穴，闭眼催动光族秘术“魂光续引”。这是以自身灵魂为桥，强行连接他人意识的禁术，极耗本源。她不管，只想把他拽回来哪怕一秒。
一滴泪落在林羽脸颊上，化作一点金光，渗进皮肤。
小黑趴在一旁，浑身冒着黑烟，耳朵耷拉着，连喘气都费劲。一名医生想给它打镇定剂，它突然睁眼，低吼一声，吓得那人手一抖针管掉地。它用尽力气挪了两步，把自己横在林羽担架旁，尾巴一卷，又把主人裹住。这动作做完，它直接昏死过去，只剩肚子微微起伏。
医疗舱内灯火通明。王胖子站在主控台前，手指在屏幕上狂点，嘴里念叨：“心跳0.3，血压测不出，脑电波平得跟国道似的……这玩意儿还能算活人？”他调出灵能扫描阵列，结果画面一闪，直接报错：“检测到未知能量干扰，数据无法解析。”
他又切到量子生命监测仪，屏幕跳了几下，蹦出一行字：“生命体征归零，仅凭外部能量波动判定存活”。
“操。”王胖子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眼眶，“这不就是植物人的科学定义吗？”
几位医生围上来，看完数据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“伤得太彻底了，不只是肉体，连神魂都快没了。”
“这种程度的反噬，神仙来了也难救。”
“建议转入维生舱，靠外力维持，至于醒不醒……听天由命吧。”
王胖子没反驳。他知道这些人说得没错。但他还是下令：“换最高规格维生系统，氧气浓度调到临界值，光核监测单独接线，出问题第一时间报警。另外，把小黑也推进去，别让它死了林羽都不知道。”
担架被推进特制维生舱。透明舱盖合上，淡蓝色营养液缓缓注入。林羽漂在里面，像一具标本。光核的金光透过衣服，在液体中荡出一圈圈涟漪。灵曦不肯走，双膝跪在舱外，双手贴着玻璃，继续输送微光。她的脸色越来越白，嘴唇发青，可手没松一下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她低声说，“火锅还没吃，婚礼也没办……你不准赖账。”
苏晚星在时空集团总部高层作战室收到了消息。她正看着全球情报网的实时反馈，手指在全息屏上滑动，筛选来自三百多个渠道的加密信息。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王胖子的声音时，她手一顿，屏幕上的数据流停了一瞬。
“林羽的情况很糟，可能……醒不过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声音没变，手指继续滑动，“启动S级指令，悬赏千亿信用点，全球征集救治方案。所有隐世医门、古老典籍数据库、超自然研究机构，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“你真觉得有人能救他？”
“我不信命。”她说完，切断通讯，转头对副官下令，“把‘昆仑号’的备用能源全部调给医疗组，再联系三大洲的量子计算中心，帮我跑一遍‘意识修复模型’。”
墙上投影闪烁不停，世界各地的信号接连亮起。有的拒绝回应，有的直接挂断，还有的冷笑：“你们是不是搞错了？这种伤，阎王爷签字才能放人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