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缝里漏出的那线光，还没照到林羽脚边，就被一阵阴风卷散了。他站在第七号仓库三百米外的断墙后，帽子压得低，呼吸放得轻。耳机还塞在耳朵里，但信号已经断了，陈默那边再没传来半个字。这不正常，但更不正常的是——仓库门口，多了两道人影。
尘虚站在那儿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灰袍子被风吹得微微鼓起，像只准备扑食的老鹞子。他旁边那人，高大魁梧，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颌的刀疤，正是伪仙大弟子。两人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像是专门等他来。
林羽没躲。他知道躲不开了。上一章探查时留下的痕迹太明显，蜂鸟一号虽然撤得快，可量子穿透器的频段波动逃不过有心人的眼。他们早就在等他回来，甚至可能，从他踏进这片工业区的第一步，就已经进了套子里。
他摸了摸背包侧袋，里面还有三张震灵符，是昨晚顺手画的，本来打算用来试探仓库地基的承重结构。现在看来，得提前用了。
他往前走了七步，踩碎了一块锈铁皮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尘虚终于抬头，嘴角扯了一下：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说我会不来？”林羽站定，右手悄悄贴上太阳穴，指尖轻轻敲了两下。这是习惯，也是提醒自己——别慌，还能打。
伪仙大弟子一步跨出，直接出现在林羽面前五米处，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。他没废话，抬手就是一掌。掌风如刀，割得林羽脸颊生疼。林羽侧身闪避，左肩还是慢了半拍，被气劲扫中，顿时一阵钻心的痛，整条胳膊都麻了。
他退了三步，稳住身形。光核在胸口转得有些滞涩，像生了锈的齿轮，每转一圈都咯噔一下。刚才两次时间暂停耗得太多，现在连感知都模糊了几分。他咬牙，强行把注意力沉进去，试图调动一丝空间波动，结果刚凝起一点金光，胸口就猛地一抽，像是被人用铁钩子从里头拽了下。
“还想跑？”尘虚冷笑，“你现在的状态，连瞬移三米都难，还敢往我眼皮底下撞？”
林羽没理他，盯着伪仙大弟子。这人站姿稳固，重心下沉，显然是练过千锤百炼的近战功夫。正面硬拼，赢不了。他得拖，得制造机会。
他忽然往前冲，右脚在地上一蹬，整个人如箭射出。伪仙大弟子反应极快，横臂格挡，林羽却在接触前瞬间变招，左手成爪，直取对方咽喉。这一下又快又狠，逼得对方不得不仰头后仰。就在这一刹那，林羽右手猛地按向地面，同时引爆了埋在裂缝里的第一张震灵符。
轰！
地面炸开一道口子，碎石飞溅，烟尘冲天。林羽借着爆炸的气浪往后跃出六米，顺势翻滚，躲到了一堆废弃的金属箱后。他喘了口气，左肩火辣辣地疼，伸手一摸，指头上沾了血。
“小把戏。”尘虚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以为这点动静能挡住我？”
话音未落，林羽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。他猛地低头，一道黑光擦着头顶飞过，把前方一根铁柱削去了半截。回头一看，伪仙大弟子已经追到十米内，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短刃，刃尖还在滴着暗红的液体。
“血引刃？”林羽皱眉。这玩意儿能顺着伤口追踪气息，沾上一点，三天三夜都甩不掉。
伪仙大弟子没答话，第二刀已经劈了过来。林羽翻身躲开，背部重重撞在墙上，震得胸口一阵发闷。他不敢再用时间暂停，怕一口气提不上来当场昏过去。只能靠本能闪避，一边退，一边观察周围环境。
仓库外墙有几处塌陷，屋顶破了个大洞，高处还架着几根老旧的输气管道，锈得厉害，但结构还算完整。他记得上一章探查时，东南角有高压电弧系统，是工厂老员工私接的防盗装置，功率不小，要是能引敌人上去……
他故意往仓库门口方向退，脚步踉跄，像是支撑不住了。尘虚站在原地没动，但眼神越来越冷：“别演了，林羽。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伪仙大弟子一刀快过一刀，林羽左支右绌，右腿不小心被刀锋蹭到，裤子裂开一道口子，皮肤上立刻泛起一片焦黑，像是被强酸腐蚀。他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“中了。”伪仙大弟子嘴角扬起，正要追击，林羽却突然笑了。
“你才中了。”
他猛地抬起右手，掌心朝天，将最后一丝光核能量注入地面裂缝，引爆了第二张震灵符。这次炸的不是地面，而是仓库东侧的承重柱。轰然一声，整面墙开始倾斜，砖石哗啦啦往下掉。伪仙大弟子被迫后退，尘虚也皱眉，脚下连点三步，避开坠落的水泥块。
林羽趁机一个翻滚，窜到了倒塌的输气管道下方。他咬牙站起来，右腿几乎使不上力，只能单腿跳着往高处爬。管道吱呀作响，锈渣簌簌往下掉。
“追！”尘虚终于动了，袖子一挥，一道黑雾腾空而起，直扑管道上方。
伪仙大弟子紧随其后，几个纵跃就上了管道。林羽爬到一半，回头一看，那人已经逼近到五米内，血引刃高高举起。
他闭了下眼，脑子里闪过陈默的声音：“脑波负荷超限，意识会崩解。”他不能回溯太久，一秒都不行。但他可以——回溯0.8秒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再次轻敲太阳穴。
时间没有停止，但他的位置变了。
前一秒他还趴在管道中间，下一秒，他已经出现在管道尽头，离伪仙大弟子足足有十五米远。对方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这种诡异的闪现。
“残影？”他低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