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筒的光没亮，人先动了。
林羽听见身后那句“我就说有动静吧？”的同时，脚尖已经蹬地后撤，电缆剪在掌心一转，刃口朝外横在胸前。他没回头，但耳朵捕捉到皮靴踩碎石子的声音——两人，一前一后，距离五步以内，走得不紧不慢，像是早就知道他逃不掉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前面那人嗓音沙哑，“这排水沟是死路，三面封死，出口早被符阵锁了。”
林羽没答话，左手悄悄摸向腰间震灵符。三张还剩两张，不能全扔在这儿。他眼角余光扫过供能箱，刚才贴上去的那张符还在，引线未燃，只要一点火，就能炸出三秒混乱。
可现在动手，等于告诉对方自己慌了。
他缓缓直起身子，把电缆剪插回工具袋，拍了拍湿透的裤腿：“你们这地方挺讲究啊，连守卫说话都带剧本。”
后面那个跛脚的哼了一声：“嘴还挺硬。”
“不是嘴硬。”林羽终于转过身，脸上居然有点笑，“我是真觉得你们缺德事干多了，脑子也跟着坏了。抓个女人当祭品，还非得挑半夜补血，也不嫌晦气？”
两人一愣。
前面那个高个子眯起眼：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们在补血？”
“猜的。”林羽耸肩，“你们这种人设，不就爱搞点阴间仪式感嘛。又是子时又是镇灵散的，听着就像电视里反派临死前必放的BGM。”
高个子脸色沉下来，抬手就要结印。
林羽却抢先一步，指尖猛地点向太阳穴。
时间暂停。
世界静了一瞬。
他冲出去，把震灵符狠狠拍在供能箱侧面，引信点燃，再一脚踹翻旁边的金属支架。支架砸下，正好压住报警器的感应口。做完这一切，他松开能力，时间恢复流动。
轰！
供能箱爆出一团蓝火，石门上的符文闪了两下，啪地熄灭。暗流上方的空气像水波一样扭曲了一下，随即归于平静。
“怎么回事！”高个子猛地回头。
就是现在。
林羽一个箭步冲上，左拳直击下巴，右膝顶腹，动作干脆利落。高个子闷哼一声，还没反应过来，脑袋就被手刀劈中后颈，软软倒下。
跛脚的那个刚要喊人，林羽已欺身近前，一把掐住他脖子按在墙上：“喊一声，断气。”
那人瞪大眼，喉咙咯咯作响。
“我问一句，你答一句。”林羽压低声音，“里面关的人，什么时候换过药？”
“……半个、小时前。”
“守了几个人？”
“两个，在门口轮班！我没骗你，真就两个！”
林羽盯着他眼睛看了两秒，松开手。那人瘫在地上咳嗽不止。
他没再耽搁，转身冲向刻着“柒”号的石门。锁链是黑铁铸的，上面画满符咒，一看就不简单。他退后两步，右脚猛地踹向门缝。门纹丝不动。
“得用点真的。”他嘀咕着，掌心凝聚灵气，一道金光自指尖溢出，凝成半尺长的光刃。
下一秒，光刃斩下。
铛！
火星四溅，锁链断开两根，其余还在。
“硬度超标啊。”他甩了甩发麻的手，“这玩意儿怕不是拿陨铁炼的？”
又是一斩，第三根断裂。
整扇门晃了晃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。
“柳如烟？”林羽贴门喊，“听得见吗？”
里面没人应答。
他咬牙，双手握刃，第三次挥下。
咔啦——
最后一根锁链崩断，石门向内倾倒，扬起一片灰。
囚室不大，墙角摆着一张石床，柳如烟就躺在上面，双眼紧闭，脸色惨白，手腕和脚踝都被刻满符文的铁环锁着。她嘴唇干裂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林羽快步上前，伸手探她脉搏。跳得极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“镇灵散……还真下了狠手。”他掏出随身小刀，撬开她嘴里塞着的布团，又从背包里翻出一颗淡绿色的解毒丹，塞进她舌下，“苏晚星给的‘百解丸’，说是能中和七十二种邪毒，也不知道管不管用。”
话音未落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止一人。
林羽立刻背起柳如烟，往门口退。她轻得不像话，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。他刚挪到门边，就听见走廊上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我还以为是谁，原来是咱们江城的大英雄亲自来送头了。”
尘虚站在十步开外，黑袍猎猎，手里拎着一根乌木杖，杖头嵌着颗泛红的石头。他旁边站着伪仙大弟子，一身青灰道袍，双手藏在袖中，眼神阴冷。
“哟。”林羽调整了下背上的重量，让柳如烟趴得更稳些，“这么快就到了？我以为你们得等我跑出五十米才肯露面呢。”
“你救不出她的。”尘虚淡淡道，“镇灵散入骨三分，经脉闭合，真气不通。你现在带走她，不出十里就得吐血而亡。”
“那也比留在你们这儿强。”林羽活动了下手腕，“至少死的时候，身边没你们这种腌臜货。”
尘虚眼神一寒：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手中木杖猛地顿地。
轰！
地面裂开一道缝隙，黑雾涌出，瞬间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膜，将整个通道封死。林羽试着撞了一下，纹丝不动。
“黑暗结界？”他摸了摸屏障表面，凉得刺骨，“还挺专业，连隔音效果都有。”
“别费劲了。”伪仙大弟子跨前一步，“缚灵网已经启动，你身上那点光核之力，撑不过三次穿梭。”
林羽没理他，低头对柳如烟说：“喂，醒醒，老朋友来看你了。”
柳如烟眼皮动了动，没睁眼。
“我说，你要是再不醒，待会儿打架我可把你当盾牌用了。”
她忽然咳了一声，嘴角渗出血丝，声音沙哑：“……你敢。”
“嘿，活了。”林羽笑了下，“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尘虚冷眼旁观：“演够了吗？可以开始了。”
他一挥手，伪仙大弟子立刻扑出，双臂一展，十几根银色细丝自袖中射出，呈网状罩向林羽。
林羽背着人不好闪，干脆原地起跳，发动短距瞬移，出现在三米外的柱子后。银丝扎进岩壁，发出滋滋声响，竟腐蚀出一个个小洞。
“这玩意儿有毒？”林羽皱眉。
“不只是毒。”伪仙大弟子冷笑，“那是用死人怨念淬炼的缚灵丝，沾上一点，魂魄都会发霉。”
林羽低头看了看柳如烟：“听到了吗？人家说你魂魄要发霉。”
“……闭嘴。”她艰难地抬起手，指尖凝聚一丝血光。
林羽立刻会意：“你要出手？行，我掩护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右手在空中划了个圈，掌心凝聚出一团金光。光刃成形，他猛地掷出，直取伪仙大弟子面门。
对方急忙侧身躲避，金光擦着他脸颊飞过，斩在结界上，炸出一圈涟漪。
就在这一瞬，柳如烟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出。
血雾弥漫，瞬间化作三道身影，手持血刃，从不同方向扑向伪仙大弟子。
“血影神功！”伪仙大弟子惊呼，连忙结印防御，但三道血影速度极快，逼得他连连后退，缚灵网也被撕开一角。
“漂亮！”林羽竖起大拇指。
“少废话……”柳如烟喘着气，“快走！”
林羽正要动身，忽然察觉脚下震动。抬头一看，尘虚不知何时已站上高处石台，手中木杖高举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想跑？”尘虚冷笑，“等我把你们炼成光核养料再说！”
结界内的黑雾骤然翻腾，化作无数触手般的东西，朝两人缠绕而来。
林羽一把抱起柳如烟，低声道：“坐稳了。”
他指尖轻敲太阳穴，短暂时间暂停启动。
0.3秒。
足够他看清所有触手的轨迹。
解除暂停瞬间，他抱着人猛然前冲，借着结界边缘的一根石柱跃起，躲过第一波攻击。落地时一个翻滚，顺势将柳如烟放在第七根石柱后的凹槽里。
“这儿暂时安全，别乱动。”
“你……一个人打不过他们……”她抓着他的衣角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羽咧嘴一笑，“所以我从来不打算打赢，只想打得够久。”
他说完，抽出光刃，迎着尘虚冲了上去。
伪仙大弟子怒吼一声，再次放出缚灵网。这次网更大，覆盖范围广，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