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站在江城大学废墟的最高处，夜风卷着焦土味扑在脸上。他左肩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，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根锈铁条在肋骨间来回拉扯。右手搭在太阳穴上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战的震颤——不是害怕，是累得发麻。
他低头，掌心浮着一盏琉璃小瓶，通体剔透，内里有一缕金光缓缓流转，像是谁舍不得熄灭的一盏灯。灵曦的灵魂就在这儿，轻得不像话，重得能压垮一座山。
通讯器震动了两下，屏幕亮起，苏晚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：“现世防线重建完成，龙组全员待命，叶冰带队清剿残余节点，萧战签了三级戒严令。”
林羽没看屏幕，只低声道：“交给你了。”
说完，他关了通讯，把琉璃盏小心收进怀里，贴着胸口的位置。那里原本有个旧创可贴，是他三年前做实验划破手时陈默硬塞给他的，现在还在，边上沾了点灰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。星星还没回来，云层裂开一道缝，月光照下来，照得废墟像一块被啃过的骨头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抬起手，时空光核在掌心转了一圈，光之碎片应声共鸣，金光自指尖炸开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空气扭曲，地面裂开细纹，一道金色裂口缓缓浮现，边缘泛着不稳定的白光，像是谁用烧红的刀子割开了世界。
小黑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他脚边，浑身毛炸着，喉咙里滚出低吼。它个头不大，黑乎乎一团，平时蔫头耷脑跟只流浪狗似的，可这时候四爪死死扒地，尾巴绷得笔直。
“你也知道要倒霉？”林羽咧了下嘴，声音哑得自己都听不清，“走不掉的，咱俩绑一块了。”
小黑没吭声，往前蹭了半步，挡在他和裂口之间。
林羽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，动作有点重，像是怕自己心软。下一秒，他一脚踏进光缝。
轰！
空间猛地一缩，像是有人拿巨手把他们攥进了拳心。林羽只觉得耳朵里炸开一片尖啸，五脏六腑全移了位。他本能想稳住身形，可四肢根本不听使唤，反倒是小黑突然腾空，整个身子横甩过来，像块破布一样把他裹住，背脊冲外，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乱流冲击。
金光在四周炸裂，又瞬间被黑暗吞没。无数因果线从虚空中钻出，缠上手臂、脖子、腿，一根根往肉里钻，像有人拿针线把他往另一个时代缝。疼得他牙关打颤，嘴里一股血腥味。
他咬着牙撑住，可体内气血已经开始逆冲。眼前发黑，视野边缘泛起一层灰雾，那是神魂被撕扯的征兆。他知道这玩意儿不能拖，越拖越碎，可偏偏就在最后一刻，胸口那股闷痛炸开，喉头一甜，一口血直接喷在小黑的皮毛上。
小黑抖都没抖，反而把身子蜷得更紧，护着他往下坠。
林羽意识已经开始涣散，迷糊中瞥见自己脚边的影子动了一下——不是跟着动，是自己动。一道比墨还黑的影子从他脚下分离，贴着地面滑进乱流深处，快得连残影都没有。
他想喊，发不出声。
想伸手，抬不起胳膊。
最后记得的画面，是小黑后颈那撮白毛被乱流撕开一道口子，血珠飞出去的瞬间，凝成一条红线，挂在虚空里，像谁随手甩了根绣花线。
然后什么都黑了。
——
冷。
不是风吹的那种冷，是土地本身散发出来的寒气，顺着衣服往骨头缝里钻。林羽仰面躺着，脸朝天，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砖。他知道自己没醒，可意识在飘，像泡在凉水里的纸片，一荡一荡。
梦里有人说话。
“外来者……还活着。”
声音粗得像石头磨地。
接着是脚步声，很沉，一下一下，震得地面微颤。有人蹲下来，手指探了探他脖颈的动脉，粗糙的指腹刮过皮肤，像砂纸。
“脉搏弱，但没断。”
“身上有血，不少。”
“旁边那只黑家伙还喘气，护得很紧。”
“先抬回去？”
“等等，族长说边境异动，得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