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石族主城的城墙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一股岩浆冷却后的焦味。林羽靠在了望台边缘，指尖还残留着震荡引信珠的余温。他刚把凌云传来的加密情报看完，那道金光在空中划出的轨迹还没散尽，地平线那边就传来一阵闷响，像是有千军万马踩着大地的心跳在逼近。
他没动，只是眯了下眼。
地面开始震，不是那种零星的颤，而是整片山脉都在抖，连城墙上的石砖都发出“咯吱”声，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。头顶的天原本还有点灰亮，可不过几息工夫，云层翻滚起来，越聚越厚，最后直接压成了漆黑的漩涡，把太阳整个吞了进去。
世界一下子黑了。
林羽抬头看了眼天，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时光琉璃盏。它没亮，也没发烫，但林羽知道，这玩意儿比天气预报准多了——它现在安静，说明敌人还没动手，只是来了。
而且是大部队。
远处的地平线出现了一条黑线，起初像墨汁滴进水里慢慢晕开，接着那条线往前推，变成一片涌动的潮水。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整齐得吓人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面上，震得人牙根发酸。百万大军？林羽数不清有多少，但他能感觉到，空气里的魔气浓度正在飙升，连呼吸都变得沉。
他翻身跃上城墙最高处，站定。
那支黑色洪流终于停在城下十里外，列阵完毕。士兵们穿着统一的暗纹战甲，手持黑刃长矛，背后飘着写满古老符文的战旗。他们不动的时候，像一尊尊石像；可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，整支军队就会同时抬头，目光齐刷刷射向城头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林羽把手插进兜里，摸了摸时空光核。它温温的，不烫也不冷，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但他知道，这块“石头”一旦亮起来，能把这片黑暗撕开一道口子。
他没急着亮。
因为正前方，一个人影缓缓升起。
那人脚不沾地，踏空而来，一身黑色战甲泛着幽光，面容俊美却透着股邪气，一双眼睛纯黑如墨，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活物，倒像是在估价——估你值几斤血肉。
林羽认得他。
夜渊。
上古暗帝，一万年前被封印在时空裂隙里的那位大哥，如今不仅出来了，还带了家底来砸场子。
夜渊飞到大军最前头，站定，周身黑焰腾起三丈高，照得四周如同地狱入口。他张嘴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雷一样炸在每个人耳边：“林羽，今天我就要血洗石族，为我的族人报仇！”
话音落，百万暗族齐吼。
那一声“杀”字冲天而起，震得远处一座山峰“轰”地塌了半边。尘土飞扬中，连大地都跟着晃了三晃。
林羽站在城墙上，耳朵嗡嗡响。他没回话，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。刚才夜渊说话那会儿，他下意识掐了下太阳穴——这是他以前在江大考试前紧张的小动作，现在居然又冒出来了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然后抬起手，轻轻敲了下太阳穴。
这个动作做完，他才把时空光核从怀里拿出来，举过头顶。
光核一开始没反应，像个死物。但林羽掌心一用力，它忽然“嗡”地一声颤了一下，紧接着，一道金光“唰”地冲天而起，直插云霄。那光太强，硬生生把头顶的黑云撕开一个窟窿，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，正好照在城墙上。
守军将士全都抬头看。
林羽转过身，面对城内。
石族的战士已经列队完毕，站在城墙下方。他们大多是岩石身躯，有的头上长角，有的背后生鳞，手里握着石斧、岩枪、熔火弓，一个个瞪着眼睛，等着命令。旁边还有一些零散修士，是从其他门派赶来的援军，虽然人数不多，但也站得笔直。
林羽看着他们，喉咙有点干。
他知道这些人里，不少是冲着他来的。不是因为他是“光明继承者”，也不是因为他有啥神器，纯粹是因为——上一仗他砍了魇的脑袋，救了宗庙区那三千残兵。那时候没人喊统帅，也没人行礼，可从那天起，这些人就开始听他号令了。
他不想当什么领袖，可现在，他得说点什么。
不然等会儿箭雨一来，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。
于是他深吸一口气，举起时空光核，大声喊：“将士们！为了我们的家园，为了光明，战斗到底！”
声音不算多洪亮，毕竟他不是军人，也没练过扩音术。可这句话一出口，底下的人全动了。
石族战士举起武器，齐声怒吼。那声音粗粝豪迈，像是从地底深处炸出来的雷。旁边的修士也跟着喊，有人吹起了骨笛，有人敲响了战鼓，灵力在空气中汇聚成潮，一波波往城头涌。
林羽站在光柱下，感觉后背都被热气蒸得发烫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因为他话说得多好，而是因为——这些人和他一样，不想被人灭族。
不想跪着活。
夜渊在光就能挡住我？一万年前，我踏平七座神城的时候，你还在喝奶吧？”
林羽没理他。
他只是把时空光核往腰带上一别，顺手从怀里掏出一瓶辣椒面——这是临走前凌云塞给他的，说是“关键时刻能迷敌人眼”。他拧开盖子闻了闻，辣得眼泪差点出来。
真没想到，这玩意儿还真有用武之地。
他把辣椒面收好，又摸了摸小黑。小黑趴在他脚边，浑身毛都炸着，尾巴绷得笔直，死死盯着城下的大军。它没进化完成，现在还是只半大黑猫的样子，可眼神凶得很，一看就是吃过人血的。
林羽拍了拍它的头：“待会儿别乱跑，听见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