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和小黑在废墟中走着，经过那半塌的写字楼时，他觉得有些疲惫，便在写字楼外的水泥台阶上坐下，背靠着一根歪斜的金属柱，小黑也蜷在几步远的地方喘气。**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尖还有些发麻，那是刚才强行回溯时间留下的后遗症。
终端已经关了，屏幕黑着，被他随手放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板上。血迹擦过了，但缝隙里还有一点暗红，洗不掉。他没再看它，只是把震荡引信珠从左手倒到右手，又慢慢攥紧。
风从东边吹过来，带着灰烬和烧焦电线的味道，比刚才轻了些。远处一辆翻倒的公交车上，一只机械蜘蛛的残肢还在抽动，像断了线的木偶。但它动不了了——所有信号都断了，零被踢出了系统，城市重新安静下来。
他闭了会儿眼。
不是睡觉，是让脑子歇一下。刚才那场仗打得不算狠，可耗神。跟一个没有情绪的对手打架，就像对着空气挥拳，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拳能打实。好在陈默出来了，人没事，只是脑负荷有点高，得缓两天。
正想着，脚步声从侧面传来。
不重，踩在碎石上却很稳。他知道是谁。
苏晚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，头发扎成马尾，额前几缕碎发被汗贴住，脸色还有点苍白，但眼神清亮。她手里拎着个医疗包，走到林羽面前，蹲下身，把包打开。
“伤口裂开了？”她问。
林羽没抬头：“嗯。”
“我没事了。”她说，“躺了两天，能走能跑，医生说再观察二十四小时就行。你不也一样？胳膊挂着伤还能满城追数据流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从包里拿出酒精棉片，撕开包装，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早饭吃了没。
林羽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她拧开瓶盖，往棉片上多倒了点药水，抬手就去撩他袖子。动作干脆，没等他同意。
“嘶——”药水碰到伤口，还是疼。
“忍着。”她说，“你打那么大一架都不吭声，差这一下？”
林羽嘴角动了动：“你是来报仇的吧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她哼了一声，“上次你把我从塌楼里扛出来，摔地上那一跤，我还没算账呢。”
她仔细清理伤口，动作其实挺轻。纱布一圈圈绕上去，打结时用力拽了一下。
“好了。”她收起东西，合上医疗包，“下次别硬撑。你倒下了，谁来收场？”
林羽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手臂，试着动了动：“谢了。”
两人之间静了一会儿。
太阳升得更高了，照得废墟暖了些。小黑翻了个身，尾巴甩了甩，继续睡。一只麻雀落在不远处的钢筋上，叽喳两声，又飞走了。
苏晚星没走，也没坐下。她站在那儿，看着林羽，忽然说：“林羽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知道你爱的是灵曦。”她声音没变，也不低，就像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，“我也知道，你心里有太多事要扛，顾不上别的。但我还是想告诉你——我喜欢你。”
林羽抬起头。
她没躲他的目光，站得笔直，眼神平静。
“不是现在才有的想法。”她继续说，“是从你把我家救下来那天开始的。那时候我觉得你疯了，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，还要管别人的事。后来你一次次回来，一次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……我就越来越清楚，我这辈子，大概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你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笑了笑：“可我也知道，你不会回头看我。所以我不求什么结果，也不想让你为难。我只是……不想再藏着了。我想让你知道，有个人一直在你身后，愿意为你做任何事，哪怕只是替你挡一次风、递一瓶水。”
林羽没立刻说话。
他慢慢站起身，比她高出半个头。风吹过来，卷起一点尘土，他抬手挡了一下眼睛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苏晚星愣了一下。
“谢谢你，晚星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。”
她眨了眨眼，嘴角又扬起来，这次笑得更自然了些：“没关系，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。”
他们就这么站着，手握着手，没再说话。阳光落在两人身上，影子拉得很长，叠在一起，像是一道完整的轮廓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，是某栋危楼的墙体终于承受不住，缓缓倒塌。灰尘腾起，又被风吹散。
林羽松开手，把医疗包捡起来递给她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