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星接过包，点点头，跟在他身旁。
就在这时，地面的影子里，林羽的影子微微晃了一下。
那不是风吹的，也不是脚步带动的错位。
影子的嘴角，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，露出一个不属于林羽的笑容。那弧度冰冷，无声，仿佛在黑暗深处窥视已久的人，终于等到了某个关键的瞬间。
可林羽没回头。
他只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往前走去。
小黑听见动静，迷迷糊糊睁开眼，抖了抖耳朵，慢吞吞爬起来，跟了上去。
三人一兽走在废墟之间，脚步踩在瓦砾上发出咯吱声。一栋半塌的便利店门口，玻璃门只剩下一扇，映出他们的倒影——林羽在前，苏晚星居中，小黑拖在最后。而他们的影子里，只有一个人形轮廓显得格外清晰，嘴角始终翘着，像是在笑一场无人知晓的胜利。
风从背后吹来，带着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气息。
林羽抬头看了眼天色。
云散了不少，蓝天露了出来，干净得像刚洗过。
他把手插进兜里，走得更稳了些。
苏晚星落后半步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她摸了摸刚才被他握过的那只手，掌心还有点热。
这感觉，够她撑很久了。
小黑打了个哈欠，尾巴甩了甩，突然停下脚步，冲着林羽的影子低吼了一声。
林羽回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小黑盯着地面，鼻子抽了抽，又往前走了两步，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片阴影。
什么都没有。
它歪了歪头，甩甩脑袋，继续跟上。
林羽没再多问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。
阳光照在三人身上，影子紧紧贴着脚底，随着步伐拉长、缩短、再拉长。
而那个微笑，早已隐入黑暗，无声无息。
林羽的脚步没停。
他知道还有很多事要做，很多地方要去。现世暂时安稳了，但上古那边不能久拖。夜渊还在，墨尘的后手说不定还有残留，他不能在这里停太久。
可这一刻，他走得并不急。
因为身边还有人陪着。
有人愿意陪他走一段，哪怕只是短短一程。
这就够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贴身放着时光琉璃盏，温温的，不烫。
前方是一条断裂的高架桥，尽头塌陷成一片乱石坡。再过去，就是B7掩体的入口。那里有临时通讯站，有补给，有能让他短暂休整的地方。
他迈步走上坡道，碎石在脚下滚动。
苏晚星紧跟其后，脚步稳定。
小黑走在最后，尾巴忽然僵了一下，耳朵朝后一压，又迅速恢复正常。
阳光照在它身上，影子短短的，贴在石缝间。
那影子里，有一道细长得不像狗的轮廓，正缓缓抬起一只手，轻轻按在林羽影子的肩上。
林羽的脚步顿了顿。
他没回头。
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，指尖轻敲了两下太阳穴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