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的手指从太阳穴上移开，掌心还残留着微弱的震颤。他站在一片焦黑的岩地上，头顶是灰黄色的天空，云层厚重得像是压在鼻尖前。风里带着烧石头的味道，还有点酸，呛人。小黑趴在他脚边，耳朵贴着脑袋，尾巴卷成一团，喘得厉害。
“没事了。”林羽蹲下来，把小黑的脑袋扶正，“刚才那一下太急，通道快塌了，我只能硬拉一把。”
小黑哼了一声，鼻子抽了抽，勉强站起来，腿还有点抖。它抬头看了眼四周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叫——不是警觉，是认出了地方。
这确实是石族主城外围，可跟上次离开时完全不一样了。城墙原本高耸如山，现在只剩半截断墙，像被狗啃过的骨头。远处还能看见几根旗杆歪着，上面的布条早烧没了。地面上到处是裂口，有些还冒着黑烟，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铁锈混着焦肉的味儿。
林羽摸了摸胸口，时光琉璃盏贴着皮肤，温的，不烫也不凉。他没动，先扫了一圈地形，确认没有埋伏迹象，才往前走了两步。
刚踏出三丈远，侧面一块倒塌的石碑后猛地窜出三个人影，穿着破烂的铠甲，手里举着长矛，矛尖直冲他咽喉。
“站住！什么人？”
说话的是个光头大汉，脸上有道疤，从左耳划到下巴，眼神凶得很，但脚步有点虚。另外两人更年轻，一个握矛的手在抖，另一个干脆把盾牌横在胸前，整个人往后缩。
林羽没动，也没亮时空光核，只是抬起左手，慢慢摊开。
掌心里，一团金光浮现，不大，就拳头那么一团，稳稳悬着，照得他整条胳膊发亮。
三人一愣。
光头大汉眯起眼：“……你是那个统帅？林羽？”
“是我。”林羽声音不高，“你们是留守的斥候队？”
“是！”年轻的那个抢着答，“我们轮守东坡防线，刚换岗下来。听说你走了之后，夜渊连着攻了三次，一次比一次狠。咱们死了好几万人，现在城里能打的不到五万了。”
林羽点点头，收起金光：“带我去指挥所。”
光头大汉犹豫了一下：“可……你一个人回来？没带兵？”
“兵没带。”林羽拍了拍背后背着的黑色长箱，“但我带了东西。”
小黑这时候终于缓过劲来，抖了抖身子，尾巴甩了两下，走到林羽旁边，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腿。
“它也行。”林羽说，“别怕，它是自己人。”
四人一兽往城里走。路上全是残骸，有暗族士兵的尸体，也有联军的。有些尸体已经腐烂，被野狗拖得到处都是。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百姓在清理街道，动作慢，眼神空。看到林羽一行人过来，也没抬头，只默默让开路。
指挥所在原来城主府的地下，入口被炸塌了一半，现在改成了斜坡通道，两边插着火把。进去后是个大厅，墙上挂着地图，桌上堆着卷轴和竹简，几个人正在低声讨论，看到林羽进来，全都愣住了。
“林统帅？你回来了？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没人通知我们！”
“外面防线都没撤防，要不要传令？”
林羽摆摆手：“先别慌。我刚落地，还没喘匀气。你们谁负责现在的情报汇总？”
一个戴眼镜的老头站出来，头发花白，穿件补丁道袍：“老夫姓李，暂代军情参议。林帅，您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天，夜渊趁机猛攻，北墙、东墙全毁，西面山谷也被他们占了两个据点。咱们伤亡惨重，丹药耗尽，灵石储备只剩三成。要不是石族那些兄弟死守地脉阵眼，这城早就塌了。”
林羽听着，脸色没变，但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太阳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，“现在最缺的是什么？”
“火力。”老头直接说，“咱们修士靠法术对轰，但他们人多，拼消耗拼不过。而且夜渊手下那批‘死战军团’，被打倒还能爬起来，普通刀剑根本杀不死。我们需要能一次性清场的大招，或者能穿透魔气护罩的远程打击手段。”
林羽嘴角动了动：“巧了，我正好带了几样能打穿墙的东西回来。”
他把背后的箱子放下，打开锁扣，掀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排改装过的电磁炮组件，折叠式炮管，带能量槽，底下还连着便携式聚灵阵基座。旁边放着十几个密封弹匣，标签上写着“灵能增幅弹·特制型”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光头大汉凑过来，“铁疙瘩？”
“铁疙瘩。”林羽点头，“但它能一炮轰穿三十米厚的岩层，前提是充够灵力。王胖子团队做的，专门对付你们说的那种‘打不死’的敌人。”
有人冷笑：“凡铁也能载灵力？别闹了，咱们试过火枪，打出去连皮都破不了。”
“那是你们接法不对。”林羽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“科技和法术不是水火不容，是没找到插座。”
他让小黑守在外面，自己搬出一台组装好的浮空无人机，巴掌大，四旋翼，底下挂着个符文盒。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，往盒子上一贴。
“看好了。”
他掐了个诀，指尖引出一丝灵力，注入符文盒。机器嗡地一声启动，缓缓升空，在屋里转了一圈。
“这不是靠电池飞的。”林羽说，“是靠符文共振。我把电路板刻成了聚灵阵，只要输入特定频率的法力，就能激活电子系统。反过来也一样——这些子弹里加了微型震荡芯片，打出去能干扰魔气结构，让他们的护体黑雾失效。”
老头摘下眼镜擦了擦：“所以……你是想让修士给枪充电？”
“不止。”林羽又拿出几个战术终端，“每人配一个这个，能实时共享位置、敌情、弹药余量。陈默写的程序，支持灵识感应操作。你脑子里想着‘开火’，它就能联动武器系统。要是配合得好，五个修士一组，可以控制十台浮空雷击机同时轰炸一个点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：“这也太邪门了吧？拿手机打仗？”
“邪门？”林羽把终端塞进那人手里，“那你试试。你现在打开它，输入你的灵力频率，三秒内会自动识别身份，弹出作战地图。不信？你按左边那个红键。”
那人将信将疑按下按钮。
下一秒，屋顶突然炸响一道惊雷。
所有人抬头，只见天花板裂开一道缝，一架小型雷击机从外面冲进来，在空中盘旋一圈，精准停在林羽头顶三尺处，炮口对着地面。
“遥控的。”林羽说，“但它能通过终端感应使用者意图。你想打哪，它就知道方向。刚才那一声雷，是预警音。”
光头大汉咽了口唾沫：“这玩意……真能上战场？”
“不仅能。”林羽合上箱子，“我现在就去校场试射。愿意看的，跟我来。”
校场在城西，原本是练兵的地方，现在一半被炸成了坑，另一半铺了临时木板。林羽让人抬出一块三米高的黑岩，说是从北坡挖来的，里面封着一小团夜渊留下的魔气，硬度堪比玄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