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推开指挥所的木门，屋里灯还亮着。地图前站着几个人，正指着某处争论。他没急着说话，先靠在门框上喘了口气。刚才教那群修士用终端操控浮空机，比打一场硬仗还累。灵力像被拧干的毛巾，一滴都挤不出来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小黑趴在他脚边，耳朵贴地，尾巴也没力气卷了。它抬头看了林羽一眼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，意思是：你再站会儿，我真睡过去了。
林羽抬手摸了摸胸口，时光琉璃盏贴着皮肤，温的，不烫也不凉。他刚想动，忽然察觉一丝异样——远处有光，不是火把那种红黄混杂的光，是纯金的，淡淡的，像晨雾里透出的日影。
他皱眉，眯眼望向城西方向。那边是校场边缘，昨晚刚训练完灵械突击队的地方，现在应该没人了才对。
“有动静。”他说。
小黑立刻支棱起耳朵，低吼一声，翻身站起来，爪子在地上抓了两下，摆出戒备姿势。
林羽没动，只将灵识缓缓铺开。这片区域他太熟了，每一块石头、每一根木桩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可现在，那片空地上多了十几道气息，微弱但纯粹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——像是从很久以前的记忆里爬出来的回音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脚步放轻。小黑紧随其后，鼻翼翕动，嗅着空气里的味道。
越靠近，那股光明气息越清晰。不是攻击性的，也不像陷阱，倒像是……某种等待被认出的东西。
就在他距校场三十丈时，雾中走出一个人影。
女子身形纤细，浅金色长发扎成简单发髻，手腕上戴着一只刻有光族族徽的银镯。她步伐平稳，走到林羽面前五步远停下，单膝跪地，低头道：“属下青禾，率光族残部，奉还使命。”
林羽愣住。
这个名字他听过。灵曦提过一次，在他第一次吸收光之碎片时，她说：“青禾是我侍女，若她还活着，必不会让光族血脉断绝。”
但他没料到，会在这种时候，以这种方式见她。
他没急着扶人，反而退了半步，右手悄悄搭在腰间震荡引信珠上。连续穿越时空、对抗暗族、调试科技装备，他的神经早就绷成了钢丝。来路不明的援军？万年隐匿的幸存者？这事儿太巧，巧得让他心里打鼓。
“你怎么证明你是青禾？”他问，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。
青禾没抬头，只是抬起左手，轻轻抚过银镯。刹那间，镯子泛起一层淡金波纹，一道虚影浮现——是个身穿白裙的小女孩，约莫七八岁，正拉着她的手跑过花园，笑声清脆。
林羽瞳孔一缩。
那是灵曦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青禾收回手，道：“当年公主被封入时光琉璃盏前，亲手为我戴上此镯，并言‘若有一日继承者现世，持此物相认’。我等千年，只为今日。”
林羽沉默片刻，终于伸手示意她起身。
青禾站起，从怀中取出一个玉匣，打开。里面躺着一块晶片，通体流转金纹，边缘泛着微光，仿佛内里藏着整片星河。
第三块光之碎片。
林羽呼吸一滞。这块碎片的气息，和他体内光核隐隐共鸣，像是钥匙找到了锁孔。
但他仍没接。
“你们躲了万年，怎么偏偏现在出现？”
“因感应而动。”青禾平静道，“自时光琉璃盏苏醒那一刻起，我与族人便知继承者已现。昨夜，我们感知到北坡魔气躁动，又见城中灯火未熄，知战事未歇。今晨探得您在此处操练新术，便赶来投奔，不敢延误。”
她话音落下，身后雾中陆续走出十余人。男女老少皆有，衣衫简朴，多有补丁，但眼神坚定，无一人左顾右盼。他们齐刷刷单膝跪地，低头不语。
林羽看着这群人，忽然觉得肩上的重量又重了几分。
他原以为自己扛的是两个人的命运——他和灵曦。后来发现是三世因果。现在，连光族最后的火种也交到了他手上。
他接过玉匣，指尖触到碎片瞬间，光核猛地一震，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窜入心口，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甘霖。
“你们不是残部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是光族最后的火种。”
青禾抬眼看他，眼角微湿，却没说话，只点了点头。
林羽合上玉匣，转身道：“走，去偏厅。”
临时指挥所的偏厅不大，一张木桌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石族地形图。林羽让其他人留在外面，只留青禾进屋。小黑趴在门口，耳朵竖着，随时准备扑出去。
他坐下，把玉匣放在桌上，盯着看了许久。
“你说这碎片是光帝遗令所藏？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