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站在地图前，炭笔还夹在指间。他刚在夜渊主营位置画完那个圈，写下“要打了”三个字，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门被推开一条缝，守卫低声说抓到了一个往北坡方向逃的暗族探子，浑身裹着黑雾，差点没认出来。
林羽把炭笔扔桌上，转身就走。小黑立刻从墙角站起来，甩了甩脑袋，跟在他脚边。两人一兽穿过主城长街，天刚亮透，风里还带着夜里残留的焦味。指挥所离审讯密室不远，是一间用整块玄岩凿出来的屋子，门是铁铸的，上面刻着封印符文，专门关押高危俘虏。
俘虏被锁在中央的石台上，手脚都套着禁魔镣铐，嘴里塞了隔音布条。他身上那层黑雾已经被驱散了，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，眼睛全黑，连瞳孔都没有。看见林羽进来，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，猛地挣扎起来，铁链哗啦作响。
林羽没靠近，只站在门口看了两秒。“解开口条。”他说。
守卫照做。俘虏spit出一口黑血，抬头瞪着他：“你们这些光皮杂种，迟早被夜渊大人烧成灰！”
林羽点点头，像是听了个笑话。“你说得对，”他说，“夜渊确实挺能烧的。上次烧了半个校场，这次是不是打算连自己人都一块儿点了？”
俘虏一愣，眼神闪过一丝慌乱。
林羽笑了下，往前走了两步。“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？”他说，“就是别人在我面前装硬气。你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。金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，随即收敛。时光琉璃盏贴在他胸口发烫，像块刚出炉的烙铁。他将灵识沉入光核，调动那股纯净的光明之力，顺着经脉缓缓压向俘虏的方向。
俘虏突然闷哼一声，身体剧烈抽搐。他额头冒出黑汗，牙关打颤，显然正在承受某种内在撕裂的痛苦。这是光核共鸣的效果——以光明本源压制黑暗能量，破除精神屏障。但这种手段不能久用，林羽自己也清楚。上一章融合碎片时留下的熵增隐患还没彻底清除，每动一次深层灵力，肋骨处就像有根钝锯在来回拉扯。
“撑得住不？”他低声问小黑。
小黑蹲在一旁，耳朵贴地，尾巴尖轻轻摆动。它张嘴吐出一道微光，在空气中盘旋片刻，然后钻进俘虏鼻孔。这是它的特殊能力——吞噬并解析能量信息。只要尝过一口魔气，它就能顺着那股气息反推记忆片段。
俘虏开始喘粗气，眼球翻白，嘴里嘟囔起一些断断续续的话：“……月圆之夜……血祭百万……献给深渊之眼……夜渊大人将登临洞虚高阶……无人可挡……”
林羽眯起眼。“继续。”
小黑闭上嘴，脑袋微微晃动，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。过了几秒，它突然打了个嗝，吐出一团漆黑的小球。林羽伸手接住，那团黑气在他掌心旋转，隐约浮现出一幅画面：一片巨大的祭坛，中央竖着一根通天黑柱，底下堆满了尸体，全是暗族士兵。他们被绑着跪在地上，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，鲜血顺着沟渠流入柱底。而夜渊站在顶端，双手举天，周身缠绕着扭曲的黑焰。
“黑暗献祭？”林羽低声说。
小黑点头，又甩了甩头，表示还有别的。它用爪子在地上划拉两下，画了个圆，然后指了指天上。
“三天后，月圆？”林羽问。
小黑再点头。
林羽盯着地上那个圆圈看了很久。如果真让夜渊完成这个仪式，实力直接跃升到洞虚高阶，别说石族主城，整个上古大陆都没人拦得住他。现在己方刚稳住阵脚，青禾带来的光族残部还在休整，灵械突击队才训练到第三天，连浮空机的操作手册都没背熟。
他回头看向俘虏。“你们有多少人知道这事？”
俘虏冷笑：“死人不会说话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嘴角突然涌出大量黑血，整个人猛地弓起，胸膛炸开一团浓雾。这是自爆魔核的征兆。林羽反应极快，瞬间发动时间暂停，整个密室陷入静止。空气凝滞，飞尘悬停，连小黑吐出的那口气都卡在半空。
他快步上前，在魔核完全引爆前，一把按住俘虏胸口。光湮时空剑虽没出鞘，但剑意已透体而出，将那团暴动的能量死死压住。随后他收回时间流速，同时一脚踹翻旁边的水桶，把整桶冷水泼在俘虏脸上。
俘虏咳出一大口黑沫，没死成。
“下次想死，”林羽拍了拍他的脸，“提前跟我说一声，我好给你烧纸。”
俘虏喘着粗气，眼神涣散。他知道秘密已经泄露，再抵抗也没意义了。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更多细节：献祭仪式必须在月圆之夜进行，借助天象之力打开深渊之眼；祭品必须是自愿献身的暗族战士，否则法阵无法激活；整个过程需要十二个时辰，中途不可被打断，否则施术者会遭到反噬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仪式核心区域位于营地东南角，那里原本是个废弃矿坑，现在被改造成地下祭坛。入口隐蔽，四周布满哨塔和巡逻队，但每天寅时三刻会有一次换防空档，持续约七分钟。
林羽听完，心里已经有了谱。他让守卫把人拖下去关好，回头对小黑说：“走，回偏厅。”
偏厅还是老样子，木桌、椅子、墙上挂着的地图。林羽坐下，从怀里掏出一块数据终端——这是王胖子仿照现世设备做的简易记录仪，能存图像和文字。他打开屏幕，调出石族领地全貌图，用红笔圈出北坡、东岭、南谷三个可能的突袭路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