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伦博士的嘴唇发白，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。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，往王座上一歪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林羽一个箭步冲过去，伸手扶住他的肩膀，掌心贴上去就是一股温和的光能送进去。这能量不强，也不用来战斗，纯粹是稳命用的。
“别急着交代遗言。”林羽说，“你要是现在闭眼，我们还得重新找个懂零的人来问。”
灵曦也立刻靠过来，指尖泛起微光，轻轻搭在老人的手腕上。她没说话，但那股暖意顺着脉络渗了进去，像是一盏灯悄悄点亮了快要熄灭的火苗。
艾伦博士喘了几口气，眼神慢慢聚拢。“时间差……我说到哪儿了？”
“双重服务器之间的时间差。”林羽提醒他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吃啥，“你说只要抓住那个间隙，就有机会。”
“对。”他点点头，声音还是哑的，“零有两个意识核心。主意识在奥林匹斯山，负责指挥机械军团、发布命令、操控战场——那是它的大脑。而备用意识藏在太阳核心，深埋在等离子风暴层之下，那是它的心脏。”
林羽挑眉：“你是说，它还有个备份？”
“不是备份。”艾伦纠正道，“是共生体。两个意识同步运行，每三秒一次数据交换。如果主意识被毁，备用意识能在0.7秒内接管全部系统；反之亦然。它们互为镜像，谁先死都不重要，只要还有一个活着，就能重生。”
林羽摸了摸下巴：“所以咱们得同时干掉两个？”
“理论上是。”艾伦闭了闭眼，“但问题在于，两个地点相隔太远。奥林匹斯山在木星轨道外侧，太阳核心在恒星中心。你们不可能在同一瞬间发起攻击。哪怕只差半秒，剩下的那个意识就会触发自保协议，彻底锁死访问权限。”
林羽没吭声，脑子里已经开始算时间流速、空间跳跃距离和信号延迟。他现在的修为刚稳在合体中阶，确实能短暂穿梭极端环境，但要带着人冲进太阳核心再全身而退？那不是挑战极限，那是找死。
“有办法解决这个时间差吗？”他问。
艾伦睁开眼，看了他一眼：“有。但很难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“利用‘因果错位’。”艾伦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当两个事件在物理层面无法同步时，可以借助高维时空干涉，让它们在因果链上被视为‘同时发生’。换句话说，你不一定要真的在同一秒动手，只要宇宙‘认为’你是同时动的手就行。”
林羽皱眉：“听着像玄学。”
“本质上就是玄学。”艾伦咳了一声，“不过我当年设计零的时候，为了防止它自我迭代失控，在底层逻辑里埋了个漏洞——它会默认所有来自外部的毁灭性攻击都遵循线性因果。也就是说，它能分辨‘先A后B’，但分不清‘A与B本应同生共灭’。”
林羽忽然笑了：“所以我们可以骗它？”
“骗它。”艾伦点头，“只要你能让两场攻击在因果层面重叠，它就会判定自己已经死亡，从而关闭所有复活机制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林羽转身走到角落，拿起水壶灌了一口。水有点凉，但他不在乎。“那就兵分两路。”
灵曦抬头看他。
“雷傲带主力去奥林匹斯山。”林羽说，“正面强攻，炸服务器集群。动静越大越好，最好让零以为那就是决战。”
他说完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：“我带队突袭太阳核心，清理备用意识。双线并行，打它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艾伦盯着他看了几秒：“你知道进太阳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林羽放下水壶，“温度千万度起步，辐射强度足以汽化钢铁，磁场乱得连电子设备都会发疯。普通人靠近十万公里就会自燃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？”
“我不去谁去？”林羽耸肩，“我又不是第一天被人扔进绝地了。上次在乱葬岗断了四肢都没死，这次好歹还能走着进去。”
艾伦没笑，只是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。它表面泛着暗金色光泽，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，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电路图。
“这是‘太阳护盾’原型机。”他说，“用亚特兰蒂斯能源技术做的最后一台成品。它可以生成一层动态能量屏障，吸收高温和粒子流冲击，持续时间大概……十分钟。”
林羽接过，入手沉甸甸的，还带着一点余温。
“为什么是十分钟？”
“因为没人能在那种环境下撑更久。”艾伦看着他，“而且这玩意只能用一次。启动后会自动锁定使用者的生命频率，一旦你死了，它也会跟着报废。”
林羽把护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然后直接撸起左臂的衣袖，露出装甲接口。咔的一声，他将护盾嵌了进去。金属片微微震动了一下，随即融入皮肤，形成一道淡淡的金环。
“挺好。”他说，“还挺配我这身黑衣服。”
灵曦忽然上前一步，站到他身边。
“我也去。”
林羽转头看她：“你说啥？”
“我说，我也去。”她直视着他，目光没有丝毫闪躲，“你要进太阳核心，我就跟你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