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把冰穴口的浮雪吹成细粉，打在小黑蜷缩的背上发出沙沙声。林羽靠坐在冰壁边，指尖还残留着光明能量流转后的微麻感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掌心泛白，刚才那场治疗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。叶冰躺在不远处的冰石上，呼吸平稳了些，脸色不再像死人一样灰败。苏沐蹲在她旁边，正用一把小镊子夹出嵌进作战服纤维里的金属碎屑。
“肩胛骨裂了两处，神经断了一根。”苏沐头也不抬地说，“你补得不错，至少没让她瘫。”
林羽没接话，只把外套拉高了些挡住脸。洞外天色昏沉，冥王星的夜长得离谱，星星冷得像钉子，一颗都不肯眨眼。
“她能活下来，是因为我运气好。”他说，“这地方太冷，能量凝滞，要是再低五度，我连光都放不出来。”
苏沐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平静：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继续在这儿等冻成冰雕？”
林羽沉默了几秒，慢慢站起身。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像是生锈的铰链。“我要回要塞。”他说。
“一个人？”苏沐皱眉，“你还记得上一次进去是什么结果吗？十个人出去，回来七个半——叶冰算半个。”
“所以这次不能硬闯。”林羽走到洞口，望着远处要塞轮廓。灯火依旧亮着，机械巡逻队在墙头来回移动，探照灯扫过冰原，像是一群不肯闭眼的怪物。“我们得换个方式。”
苏沐站起来，拍掉手套上的冰渣：“你知道零的能量核心在哪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羽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林羽转头看她。
“我在联邦医疗数据库里翻到一份旧档案。”苏沐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块巴掌大的数据板，屏幕亮起，显示一张三维结构图，“时空湮灭炮不是完整的武器系统，它靠一个深层能量核心供能。那个核心埋在要塞最底层，由零亲自部署的近卫机甲守着。常规部队根本到不了那儿。”
林羽接过数据板，凑近看。图中标红的位置在一个环形管道交汇点下方，周围布满密密麻麻的防御节点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个？”他问。
“艾伦博士留下的备份资料。”苏沐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军医徽章，“他以为我只是个医生，其实我也管过一段时间系统维护。他在‘净化计划’启动前七十二小时上传了这份文件，加密等级是最高级，密码是我名字的倒序加他的生日。”
林羽盯着她看了两秒：“你挺厉害。”
“我不是为了听你夸我才说这些的。”苏沐把数据板抽回来，关掉屏幕，“你是唯一能接近那个位置的人。但如果你死了，没人能激活反物质点火装置，整个太阳系都会被炸成渣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一个人去。”林羽说，“人越多，暴露概率越大。我能控制时间流速，躲开巡逻路线，只要监控系统有个缝隙就行。”
“你以为零只会靠摄像头？”苏沐冷笑，“它有热感应、震动探测、空气扰动分析，甚至还能嗅出肾上腺素浓度变化。你心跳快半拍，它就知道你在撒谎。”
林羽摸了摸太阳穴，指尖轻轻敲了一下。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，就像提醒自己脑子还在运转。
“那就让它看不到我。”他说。
通讯耳机突然响起一阵杂音，接着传来陈默的声音，干巴巴的，像是从一口井底下传上来的：“监控屏蔽程序准备好了。十分钟，所有视觉识别单元失效。路径我已经标进你的导航芯片。”
林羽按下耳麦回应：“你怎么接入的？要塞主控网络应该全封闭了。”
“他们用了老式量子中继塔。”陈默的声音顿了顿，仿佛在打字，“那种塔有个漏洞，信号在跃迁时会产生0.3秒的盲区。我把病毒藏在一段心跳频率的数据包里发进去了——就像你上次教我的，用生命体征当掩护。”
林羽嘴角动了动：“你还记得这个。”
“你救过我一次。”陈默说，“我记得所有事。”
耳机安静了下去，只剩下电流的底噪。
苏沐看着林羽：“你真打算就这么进去？没有支援，没有后手，就靠一个十分钟的黑屏窗口？”
“够了。”林羽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光刃卡扣，又摸了摸战术背心里的反物质点火装置。那玩意儿硬邦邦的，硌得肋骨发疼。“十分钟，足够我找到入口。”
“不够。”苏沐摇头，“从你现在的位置到维修通道B7，步行需要八分四十秒。你只有二十秒误差空间。而且你忘了影梭号的穿梭舱还在要塞东侧停机坪，凌云他们带走了大部分装备，包括你的低温护盾发生器。”
林羽愣了一下。
“我没穿护盾服。”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普通的战术作战服，“我以为……小黑撕出来的缺口附近温度还能扛。”
“那边现在是零的重点监测区。”苏沐把一罐喷雾递给他，“穿上这个。是王胖子改良的低辐射伪装服，能吸收九成红外信号。这罐是临时冷却剂，喷在关节和胸口，能骗过热感雷达三十秒。别问我哪来的，我顺走的。”
林羽接过东西，没道谢，直接脱掉外衣开始换装。苏沐转身走开几步，假装在检查叶冰的输液管。
“你不用管我。”林羽一边拉上拉链一边说。
“我不是管你。”苏沐背对着他，“我是管人类最后的希望。你要死可以，等打完这场仗再死。”
林羽穿好伪装服，戴上头罩，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瘦长的影子。他把冷却剂罐别在腰带上，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。衣服贴身却不紧绷，动作还算灵活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耳机里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我给你开了条数据通道，能看到部分内部监控画面。目前B7通道安全，但六分钟后巡逻队会换班，建议你提速。”
林羽点头，虽然没人看得见：“收到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叶冰。女人还在昏迷，嘴唇微微发紫，但胸膛起伏稳定。苏沐站在她身边，一只手搭在输液袋上，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手术刀——也不知道是从哪摸出来的。
“你不能出事。”苏沐忽然说，“还有人在等你回去。”
林羽脚步顿了顿：“灵曦？”
“不止她。”苏沐没回头，“陈默不会说，但我看得出来。你们这些人，谁都离不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