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废墟的断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睁不开眼。林羽站在停机坪边缘，黑色连帽衫被卷得猎猎作响，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。
雷傲大步走来，脚步砸在地上咚咚响，战靴踩碎了一块混凝土残片。他背上那套星陨战甲泛着冷光，金属接缝处还留着几道焦痕——那是和机械军团拼死对轰时留下的纪念。
“喂。”雷傲站定，声音跟砂纸磨铁皮似的，“你真要走了？”
林羽没回头，只点了点头：“该回去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雷傲咧了下嘴，抬手一扯肩扣，“咔哒”两声，整套战甲解体，自动分离成几段模块，落在他手里像一堆沉甸甸的零件。
“拿着。”他往前一递，“这玩意儿在我身上是保命的，在你手上……是救人的。”
林羽这才转过身，看着那堆泛着寒光的装甲模块，没急着接：“你呢？以后怎么办？”
“我？”雷傲耸肩，“重建联邦呗。卡伦那海盗头子说要拉队伍去清剿残余机械巢穴，我总不能让他一个人疯。”
他顿了顿，把战甲往林羽怀里一塞：“再说，这边有我在，你也不用天天惦记。但你要敢一年不来露个脸，我就带人杀穿时空通道去找你喝酒。”
林羽笑了下，手指拂过装甲表面一道裂痕：“上次你说这话的时候，还在火星轨道上骂我疯子。”
“那会儿我不懂。”雷傲哼了一声，“现在懂了。你不是疯，是扛的东西太多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苏沐从远处走来，脚步不快，但很稳。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医服，怀里抱着一个银色数据芯片盒，边角有点磕碰的痕迹，像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。
“给。”她走到近前，把盒子递给林羽，“这里面是所有没毁掉的医疗资料，还有几套便携式基因修复仪的设计图。王胖子要是还能捣鼓出点东西，这些能让他少走三年弯路。”
林羽接过芯片盒，掂了掂：“他会高兴得跳起来。”
“哦？”苏沐挑眉，“上次见他，他还因为你踹了他一脚？”
“那是因为他非要把反物质引擎装在扫地机器人上。”林羽无奈，“说是‘科学无界限’。”
苏沐笑出声，随即收住，认真看了林羽一眼：“你回去之后，别忘了吃饭。我知道你忙起来就不管这个。”
林羽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点了下头。
卡伦这时候也来了。他没说话，就站在三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双手插在海盗服裤兜里，帽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半边脸上的刀疤。风吹起他的衣角，露出腰间那把激光刀的柄。
林羽看向他：“你不打算说点什么？”
卡伦抬起眼，沉默两秒，才开口：“你要回来，得提前打招呼。我好准备酒，别像上次一样，空着手就闯进指挥中心，害我被巡逻队当成入侵者追了三条街。”
“那次是你自己喝多了认错人。”林羽摇头。
“反正道理都在你嘴里。”卡伦哼了一声，到底还是笑了。
四个人就这么站着，谁也没再提“告别”两个字，可都知道，这一刻过去，就是另一番天地了。
林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战甲模块和芯片盒，深吸一口气，把它们小心收进随身空间。然后他退后一步，站到停机坪边缘那圈发光的符文阵列上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雷傲抱起双臂：“记得你说的话。”
苏沐轻轻挥手。
卡伦没动，只是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，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。
林羽抬起手，指尖轻敲太阳穴。
金眸一闪。
符文阵列瞬间亮起，蓝白色的光流从地面升起，像水柱一样围成一圈，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，裂开一道透明的通道口，能看到另一端熟悉的江城天际线——2023年的城市灯火，安静地亮在夜色里。
他最后看了他们一眼。
雷傲站得笔直，下巴微扬；苏沐嘴角带着笑，眼神温和；卡伦依旧没说话，但朝他点了点头。
够了。
林羽转身，一步踏入光流。
通道在他身后缓缓闭合，最后一缕光芒消失时，雷傲才吐出一口气：“这家伙，走都走得这么干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