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的手腕往下沉。
那柄由心而生的光刃，终于碰到了皮肤。没有金属的冰凉，只有一股从内脏深处泛上来的灼热，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条塞进了胸口，还慢慢转动。
他睁开了眼。
影羽还在半空飘着，黑焰绕着他打转，像一圈不肯熄火的垃圾堆。那张脸已经看不出人样了，五官糊成一团，只有眼睛亮得吓人，死死盯着林羽的动作。
“你真要这么做？”影羽的声音变了，不再是那种混杂的嗡鸣，反而有点像他自己——少年时在宿舍里熬夜赶论文，嗓子哑了的调子。
林羽没答。
他只是把光刃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嗤——”
血没立刻喷出来，反倒像是被吸进去的。伤口边缘泛起一层金黑交织的纹路，顺着肋骨往上爬，像藤蔓缠树。疼得不像是肉身的疼，更像是脑子里有根线被人用钳子扯断了，咔嚓一下，半边记忆突然没了声音。
他看见自己十岁那年，陈默蹲在巷口等他放学，手里攥着两根辣条，一根给他，一根自己舔着吃。那天太阳特别大，照得水泥地发白。
光刃又进了一寸。
这次是十五岁，灵曦第一次笑出声，因为他说了个冷笑话，她没忍住。她笑起来眼角弯一下，像月牙。
疼得他想吐。
可他还记得妈煮鸡蛋的味道。锅盖掀开那一瞬，蒸汽扑到脸上，蛋黄刚好七分熟，咬一口沙沙的。
光刃继续往里走。
胸膛炸开了。
不是夸张，是真的炸了。左半边身体从肩胛骨开始崩解，皮肉化成灰，骨头一根根断裂，掉在地上发出脆响。血雾喷出去三尺远，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回来，绕着光刃旋转，像是被它吸进去当燃料。
影羽尖叫了。
不是愤怒，是恐惧。
“停下！你疯了吗！”他吼着，声音已经开始抖，“你这样会死！你会彻底散掉！连魂都不会剩！”
林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。
右边还好，左手已经没了，肩膀只剩个焦黑的茬口。腿还能撑住，但左大腿的肌肉正在一寸寸变透明，露出里面的骨节。他能感觉到元神裂开了，像摔在地上的镜子，每动一下，裂缝就多一道。
可他还站着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，“我没想赢。也不想活得多风光。我就想知道……我还是不是我。”
他又往前推了一点。
光刃贯穿了心脏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