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了货,一群人挪到甲板上,坐下谈价。
小黄花价一直稳,十八一斤,十年没动过。
陈开德二话不说,扫码转了十万定金,立刻吆喝人上船搬货。
一箱箱小黄花被搬上冷链车,白气直冒,冻得结霜。
何燕青这才慢悠悠凑上来:“苏船长,沙丁鱼怎么算?”
“市价八块。”
“鱼贩子压到五块。”
“我给你六块——让一块利润,够意思了吧?”
苏海点点头:“还行。”
“那……钱怎么打?分期?”
“没门。”苏海直接摆手,话都没多说。
“你跑路咋办?”
“合同?那纸比厕所纸还薄,糊窗都漏风。”
“你铁了心要走,合同能拦住你?”
何燕青牙咬得咯咯响:“非得现钱?一毛不拔?”
“对。”
“我都把利润让给你了,你还想咋样?”
“这不是让不让的事,”苏海慢悠悠叼了根烟,也没点,“是规矩。”
“钱到账,货拉走。”
“不干?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,“老子把这百来吨沙丁鱼晒成鱼干,给全村kids当年货,还省得买腊肉。”
话音刚落,边上林爷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,一拍大腿:“好!够硬气!”
何燕青憋得胸口发闷,拳头捏得指节发白。
这船沙丁鱼,她蹲了半年,就等着这一单翻身。
她死盯着苏海,嘴唇都被咬得发紫:“行!”
“我过秤后,分三次,全给你打现钱。”
“但你得答我一件事。”
苏海抬眼:“说。”
何燕青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低低的:
“我找一批兰花蟹。”
“一周内,必须送到。”
“能办到吗?”
她眼睛一眨不眨,盯得苏海都快冒出火来,就等他点头。
可苏海当场笑出声:“何总,您当我是海底导航啊?鱼在哪,我看一眼就给您捞上来?”
“我还带点单服务呢?”
“打渔靠天吃饭,又不是点外卖!”
何燕青没炸,反而眼睛一亮:“你要是真弄来,我140一斤,全包!”
苏海一愣:“你……这是提前下单?”
何燕青不吭声,直接加码:“160!”
“成交!”苏海一把拍她手背,攥得跟握金条似的,“何总,您放宽心,七天内,我保准给您整得明明白白!”
这话一出口,何燕青整个人才松了半口气,嘴角偷偷往上翘。
刚才真怕他转身走人。
她又补了一句:“说话算话?”
苏海朝旁边一指:“问陈开德。他那批黄鲷,我哪次没准时送?”
“老天爷信不信由你,但我这运气,你信不信?”
陈开德一听,忙不迭点头:“信!信!苏兄弟头一回出海,就给我拖回来一船黄鲷,神了!跟开了挂一样!”
何燕青这才点头,脸上的冰总算化了:“那苏船长,我可盯着你了。”
苏海嘿嘿一笑:“我也盯着手机银行提醒呢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何燕青立马招呼人动手。
码头当场炸了。
冷链车一辆接一辆冲进港,搬运工扛筐子像扛大米,一筐接一筐往车上堆,秤盘子都不带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