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心底其实没有半分责怪,只是低声说道:“父亲早已将我托付于你,我早晚都是你的人,何必急于一时。
若是此事被旁人撞破传开,我往后在府中如何立足?”
短暂停顿后,她脸颊涨得通红,声音细弱如同蚊虫嗡鸣:“也不是不许你亲近我……只是凡事都该守住分寸,不可失了规矩。”
贾芸听完这话,眼中瞬间亮起光彩,身子下意识朝她靠近几分。
黛玉慌忙往后退步,连忙摆手阻拦:“今日绝对不行!”
话音落下,她快步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。
门外紫鹃和另一名小丫鬟正趴在门边偷听,房门一开,二人直接顺着门槛滚进屋内,摔作一团。
黛玉看着地上纠缠的两人,又气又笑开口:“你们二人倒是我忠心的好丫鬟!”
紫鹃和小丫鬟垂着脑袋,小声求饶:“姑娘,我们再也不敢私下偷听了。”
她转头看见贾芸站在一旁偷偷发笑,没好气吩咐:“紫鹃,送二爷回府歇息!”
贾芸不便继续逗留,望向黛玉轻声道别:“妹妹,我明日再过来探望你。”
黛玉满脸羞红,强压心底羞涩轻啐一声:“快走,别再待在我这里惹人笑话!”
说罢直接将贾芸和随行小丫鬟推出门外,猛地关上房门。
贾芸看向身旁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小丫鬟,故作严厉呵斥:“有什么好笑的,跟我一同回府!”
小丫鬟只能乖乖跟在他身后离开,小脸之上依旧满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贾芸赴绣衣卫衙门上任,安抚军心
次日清晨天色刚亮。
绣衣卫属于天子直属亲军,整体划分南衙、北衙两大体系。
南衙主要负责朝堂内部监察核查,北衙掌管对外巡查与临时调兵。
京城之内一共设立五处千户所,合计六千余名校尉,还不算分布各地的分支机构,算得上规模庞大的官府队伍。
只是到太上皇执政时期,朝中勋贵与文官联手打压绣衣卫,再加上常年军费短缺,如今京城仅留存两千名校尉,对比开国时期人人闻之色变的威势,早已衰败到底。
通正司南侧,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官府衙门,大门上方悬挂“拱卫司”三字牌匾,这里便是绣衣卫办公总衙,也被称作绣衣卫都指挥司。
大门两侧整齐站立两排值守人员,头戴三山官帽,身着白底玄色绣麒麟官服,腰间悬挂绣春长刀,面色冷硬肃穆,周身萦绕浓重肃杀气息。
一阵马蹄声响由远至近,贾芸勒紧缰绳停在拱卫司大门前方。
一名值守绣衣卫校尉立刻上前,厉声喝问来者身份。
亲兵张龙高声回禀:“一等宁国侯,新任绣衣卫指挥使贾芸,前来衙门正式履职!”
绣衣卫上下早已提前收到传旨消息,得知新任指挥使今日到任。
众人闻言齐齐躬身行礼,齐声高呼:“属下恭迎侯爷莅临!”
行礼同时,有人快步向内通报消息。
贾芸翻身下马,带着随行亲兵走入都指挥司大院。
南镇抚使侯杰、北镇抚使聂长空早已在院内等候,见他走入厅堂,连忙躬身行礼:“卑职侯杰、聂长空,拜见侯爷。”
绣衣卫都指挥司官员编制固定:指挥使一人,官居正三品;指挥同知一人;南北镇抚使各一名;下设千户、百户多名。
可如今绣衣卫长期受打压,军费常年亏空,完整编制早已残缺,仅剩下前任指挥使、两名镇抚使,外加两名千户,两千余名校尉,日常行事处处受掣肘,日子过得憋屈艰难。
贾芸抬手示意二人起身,径直走入大堂落座,神色严肃开口:“侯杰、聂长空,绣衣卫如今的窘迫处境,本侯大致有所了解。
但过往种种暂且搁置,你们即刻着手重整绣衣卫完整架构,不出几日,咱们便会迎来重大差事。
若是到关键时刻队伍掉链子,本侯第一个拿你们二人问责!”
侯杰与聂长空对视一眼,双双露出苦涩笑意,侯杰上前一步诉苦:“侯爷,属下并非刻意诉苦,这么多年下来,手下弟兄从未过上安稳日子。
军饷足足拖欠半年未曾发放,众人心中早已涣散。
陛下从前也不曾为绣衣卫撑腰,咱们在外执行公务,在勋贵眼中如同卑贱仆役,处处受人欺凌。
弟兄们不是不愿上阵建功,只是即便拼上性命,事后也得不到朝廷抚恤,家中老小无人照料,这般处境,如何让众人甘愿舍命办事?”
贾芸听完眉头紧紧锁起,绣衣卫众人遭受的委屈,他心中一清二楚。
长叹一口气,他缓缓开口安抚:“诸位弟兄承受的委屈,我全都看在眼里。
可当今圣上每日操劳国事,日子同样算不上轻松。
正因如此,我们才更要尽心追随陛下,扫清朝堂各类阻碍,为大楚开创长久安稳的盛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