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有一条底线必须遵守：想要晋升只能依靠自身实打实的本事，我麾下军营不会供养混日子、只想捞好处的闲人。”
牛继宗点头附和：“就依照宁侯定下的规矩行事。
咱们想要和弘治朝老牌勋贵抗衡，自身实力必须过硬，才能稳稳立足朝堂。”
贾芸见军务安排全部商议妥当，笑着起身邀约：“既然所有事宜敲定，今晚由我做东，诸位开怀畅饮，不醉不归。”
十、庆阳侯府，崔武训子，催仁暗藏怨恨
另一边庆阳侯府，屋内灯火昏暗压抑，满室沉闷。
崔武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，盯着跪在地上的催仁，声音冷硬如利刃：“如实交代，今日太和殿当众挑衅贾芸，究竟是谁出的主意？”
催仁浑身不停发抖，嘴唇哆嗦着回话：“是……是孩儿自己的想法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一声清脆耳光响起，崔武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，矮几被撞翻在地，器物散落一地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！”崔武压低嗓音，怒火如同闷雷在屋内回荡，“公然抢夺当朝侯爵的产业，你这般行事，是嫌自家性命太过安稳？”
催仁撑着地面站起身，捂着火辣辣的脸颊，倔强开口：“父亲！贾芸属于开国一脉勋贵，我为四皇子打压他，哪里有错？再说咱们庆阳侯府势力雄厚，难道还惧怕区区一个贾芸？”
崔武再次扬手，又是一记耳光落在儿子脸上，响声刺耳：“你脑子完全糊涂了！算计贾芸本无可厚非，可你当众强抢对方产业，行事太过张扬！他即便出身寻常旁支，也是朝廷亲封国侯，你一个尚未承袭爵位的小辈，在百官面前肆意挑衅，是想给四皇子树立强敌，蠢钝至极！”
催仁垂着头，语气闷闷认错：“孩儿知晓错了。”
可心底恨意深深扎根，贾芸让他在满朝官员面前颜面尽失，回家又遭受父亲责打，这笔仇怨他默默记在心底，伺机报复。
崔武十分了解自己儿子的性子，嘴上假意服软，心底必然还在盘算报复的法子。
他压低嗓音郑重告诫：“仁儿，你仔细听好，这段时日不准再招惹贾芸。
此人下手狠辣无情，先前被抄没的东平、西宁两座王府，便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。”
崔武望着自家长子崔仁，语气沉得像压了块寒铁，一字一句叮嘱：“倘若你行事不慎，把柄落到旁人手里，到最后就算我有心搭救，也全然无力回天。”
崔仁垂首躬身，恭恭敬敬应声：“孩儿全都记在心里了，父亲。”
只是少年眼底翻涌的戾气与不甘，半点都藏不住，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。
崔武长长叹了口气，轻轻摇了摇头，继续提点长子：“仁儿，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一条道理：若是真心想要扳倒对头，第一件事便是沉下心隐忍蛰伏。
等万事俱备、绝佳时机找上门时，再出手一击致命，务必让对方再无翻身喘息的余地。”
崔仁双目骤然亮起，眼里满是恍然之色：“父亲这番教诲，孩儿一刻都不会遗忘。”
可崔武依旧放心不下，又出言敲打，话语分量极重：“可你若是头脑发热，莽撞行事，反倒让贾芸抓住了破绽，为保全咱们整个崔氏宗族，我只能舍弃你一人。
你要清楚，我膝下并非只有你这一个儿子。”
这番话绝非随口恐吓，他实在是害怕这个从小被宠溺长大的长子，哪天冲动上头，闯出无法收拾的大祸。
正月初五这天，贾芸刚到官衙处理公务，头一件要办的事，便是将调兵文书送往兵部衙门。
兵部一众官员心里两头为难：一边不敢违逆贾芸的脸面，另一边又不愿得罪那些前朝留下的勋贵老臣，左右权衡之下，干脆把这份调令转手递到了军机阁商议。
徐义捏着桌上这份文书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，转头看向身侧两位同僚：“贾芸办事倒是干脆利落，动作快得惊人。
二位兄弟，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？”
齐国忠当即面露不屑，冷声开口：“还能有什么法子？直接驳回这份调令便是，我倒要瞧瞧贾芸还能折腾出什么风浪。”
常超却面色凝重，连连摇头反驳：“单单驳回文书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。
就算咱们不点头，他依旧能另寻门路，把军中旧人尽数闲置，安插自己的心腹接管军务，到头来他的目的照样能达成。”
徐义向后倚靠在椅背上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，缓缓道出心中考量：“你这话确实不假。
若是他第一道调令就被咱们驳回，当今陛下颜面定然受损。
再说京畿大营这块地界，本就不在咱们管控范围之内，他既然主动揽下这份差事，索性就让他全权处置。”
齐国忠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，满心都是不服：“我就是看不惯贾芸那副张扬跋扈的模样，仿佛天底下所有人都要顺着他的心意行事。”
徐义抬眼望向脾气耿直的齐国忠，片刻后轻笑出声：“你的性子几十年过去，半分都没有改变。
京畿大营的事务任由他随意折腾，只要他不把手伸到咱们掌控的领域，咱们就权当从未听闻此事。”
没过几日，调令正式批复下来，贾芸独自站在中军主帐之内，心底还有几分不真切的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