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宫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地牢里冷得像结了一层霜。
姜云窈看着阮明舟。
“你说清楚。”
阮明舟靠在刑架上,肩头血已经止住,脸色却灰败得厉害。
“瑞王殿下第一次中寒鸦引,是在东宫。”
萧承砚站在姜云窈身后,眼神沉得看不见底。
卫凌川皱眉。
“胡说。王爷当年并不住东宫。”
阮明舟扯了扯嘴角。
“谁说下毒一定要住在东宫?”
姜云窈走近一步。
“哪一年?”
“建昭十七年,腊月。”
萧承砚的手指轻轻一顿。
姜云窈立刻回头看他。
“你记得?”
萧承砚沉默片刻。
“那年冬至,父皇在东宫设宴,命诸皇子同去。”
阮明舟笑了一声。
“瑞王殿下果然记得。”
萧承砚看向他。
“那日之后,本王病了半月。”
阮明舟道:“不止半月。”
“那日之后,你的寒毒便入了骨。”
姜云窈心口一紧。
她问萧承砚。
“当时喝过什么?”
萧承砚想了想。
“东宫备了热酒和药茶。”
“本王年少,不能饮酒,宫人送了一盏雪参茶。”
姜云窈看向阮明舟。
“雪参茶里有寒鸦引?”
阮明舟道:“寒鸦引残粉,分量很轻。”
“轻到太医只会诊成寒气入体。”
“可那是第一味。”
姜云窈的脸色慢慢冷了。
“后来又有人不断给他续毒。”
阮明舟点头。
“每逢他旧疾将养好,便会再添一味。”
“赤藤子,雪乌,寒根藤。”
“看着像温补,里头一味一味地压下去。”
萧承砚声音极淡。
“谁给东宫送的药?”
阮明舟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点复杂。
“阮家。”
卫凌川立刻上前。
“阮家奉谁的命?”
阮明舟闭上嘴。
姜云窈抬手取出银针。
阮明舟脸色一变。
“瑞王妃,我已经说了这么多。”
姜云窈道:“还不够。”
银针落下。
阮明舟闷哼一声,额角冷汗瞬间滚下来。
姜云窈看着他。
“东宫那盏雪参茶,是谁让人送到萧承砚手里的?”
阮明舟喘着气,声音发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姜云窈抬眼。
玄九按住他的肩。
阮明舟急忙道:“我真不知道!”
“那年我只负责从阮家药房调寒鸦引残粉,送进宫的人另有其人。”
萧承砚问:“谁接的药?”
阮明舟咬了咬牙。
“一个姓卢的内侍。”
卫凌川脸色微变。
“卢德海?”
阮明舟抬眼。
“你知道他?”
卫凌川看向萧承砚。
“卢德海现在在东宫做掌事太监。”
姜云窈眼神冷下来。
“还活着。”
阮明舟道:“他当然活着。”
“能活到现在的人,嘴都严。”
姜云窈收针。
“建昭十七年冬至,东宫雪参茶,卢德海。”
她把这几个字记下。
萧承砚忽然低咳了一声。
姜云窈立刻转身,按住他的腕脉。
他的脉乱得厉害。
“出去。”
萧承砚看着她。
“本王没事。”
姜云窈冷声道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萧承砚安静了。
卫凌川低头。
玄九也垂下眼。
姜云窈扶着萧承砚出了地牢。
书房里早备了热药。
青梨见他们回来,连忙迎上前。
“王妃,王爷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姜云窈道:“取针。”
萧承砚坐下,手还压在扶手上。
姜云窈净手后替他施针。
银针入穴,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姜云窈看见了,声音缓了些。
“疼就说。”
萧承砚看她。
“说了能少扎一针?”
姜云窈面无表情。
“能多喝一碗药。”
萧承砚闭嘴了。
青梨端药的手抖了一下,险些笑出声。
姜云窈落下最后一针,才问。
“东宫那场宴,你还记得多少?”
萧承砚闭着眼。
“记得不多。”
“那时候太子刚被立,东宫第一次办冬至宴。”
“父皇心情很好,皇后亲自赐茶。”
姜云窈手指一顿。
“皇后亲自赐茶?”
萧承砚睁眼。
“茶盏由宫人端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