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东宫的马车便停在了瑞王府门前。
来接人的,还是小卢子。
他站在门外,笑得恭敬。
“瑞王妃,太子妃昨夜又心悸了一回,殿下惦记得很,特命奴才早些来接。”
姜云窈背着药箱出来。
萧承砚也在廊下。
小卢子看见他,立刻躬身。
“奴才见过瑞王殿下。”
萧承砚淡淡看他。
“卢德海今日在东宫?”
小卢子笑意微僵,很快低头。
“干爹自然在。太子妃身子不适,东宫上下都不敢怠慢。”
姜云窈听见“干爹”两个字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小卢子低眉顺眼,看不出半点异样。
萧承砚走到姜云窈身边。
“本王同你一起去。”
姜云窈立刻皱眉。
“王爷昨夜才施过针。”
萧承砚看她。
“东宫请的是瑞王妃,本王送自己的王妃过去,不算失礼。”
姜云窈还想说什么。
萧承砚已经轻声道:“你去的是东宫。”
姜云窈抬眼。
两人对视片刻,她最终没再拦。
“那王爷只能送到正殿。”
萧承砚道:“好。”
青梨站在后头,悄悄看了看卫凌川。
卫凌川面无表情,显然一个字都不信。
马车驶进宫门时,姜云窈隔着车帘看见高墙深深。
东宫在宫城东侧。
飞檐朱柱,庭中松柏修剪得整齐,连风吹过时都像带着规矩。
小卢子在前头引路。
“太子妃在明华殿。”
姜云窈刚踏进东宫,便有宫女端茶上前。
“瑞王殿下,瑞王妃,请用茶。”
茶香很淡。
雪参味。
姜云窈脚步停住。
萧承砚也看向那盏茶。
小卢子笑道:“这是东宫惯用的雪参茶,温补养身,瑞王妃一路进宫辛苦,喝一盏暖暖身子。”
姜云窈看着茶盏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东宫待客,倒是周到。”
小卢子低头。
“王妃说笑了。”
姜云窈没有接茶。
“我今日来给太子妃看诊,诊前不饮茶。”
宫女端茶的手僵了一下。
萧承砚淡声道:“本王也不饮。”
小卢子脸上笑意不变。
“那奴才让人撤下。”
茶盏撤走时,姜云窈看了一眼萧承砚。
萧承砚神色平静,袖中的手却轻轻蜷了一下。
那年冬至宴,他喝的也是雪参茶。
明华殿里,太子妃靠在软榻上。
她约莫二十出头,脸色白得厉害,眼下有淡淡青痕。
旁边站着一个穿杏色宫装的女子,是她的陪嫁女官,名叫素荷。
见姜云窈进来,太子妃撑着要起身。
姜云窈上前一步。
“太子妃不必动。”
太子妃看着她,勉强笑了笑。
“劳烦瑞王妃。”
她声音很轻,像是一夜没睡。
姜云窈坐到榻边,先看她面色。
“昨夜心悸是在什么时辰?”
素荷立刻答:“子时过后。”
姜云窈问:“近日可有胸闷、恶心、食欲不振?”
太子妃点头。
“有。”
姜云窈又问:“月事迟了多久?”
太子妃脸色微变。
素荷也猛地抬头。
殿内几个宫女互相看了一眼。
姜云窈没有理会旁人的眼神,伸手搭上太子妃腕脉。
脉象细滑,却被一股药性压着。
她眉心微微皱起。
太子妃低声问:“瑞王妃,我这病很重?”
姜云窈收回手。
“太子妃不是病。”
话出口,她顿了一下。
随后改道:“太子妃有孕了。”
殿内骤然安静。
素荷惊喜得差点落泪。
“娘娘有孕了?”
太子妃也愣住,手下意识覆上小腹。
“当真?”
姜云窈道:“月份尚浅,不足两月。”
太子妃眼眶一下子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