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找阿檀。”
姜云窈话音落下,明华殿外立刻乱了起来。
东宫各门被封。
侍卫分头去找人。
太子妃撑着榻沿,脸色发白。
“阿檀不会无故乱跑。”
素荷急得眼睛都红了。
“娘娘,阿檀平日最守规矩,连前院都不敢多去一步。”
姜云窈看向卢德海。
卢德海跪在地上,脸上的血色已经退得干干净净。
萧承璟冷声道:“卢德海,阿檀去哪儿了?”
卢德海额头贴地。
“奴才不知。”
萧承璟一脚踹翻他。
“你最好真的不知。”
卢德海摔在地上,半晌爬不起来。
小卢子跪在旁边,抖得厉害。
姜云窈忽然看向他。
“小卢公公。”
小卢子猛地抬头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阿檀不见之前,你见过她吗?”
小卢子嘴唇发白,眼神下意识往卢德海那边瞥。
姜云窈道:“看他没用。”
“他现在自身难保,救不了你。”
小卢子膝盖一软,重重磕下去。
“奴才见过。”
萧承璟脸色更沉。
“在哪里?”
小卢子颤声道:“后园旧茶房。”
姜云窈眼神一凛。
萧承砚也抬眼看了过来。
“旧茶房?”
小卢子哭着道:“干爹说阿檀手脚不干净,让奴才带她过去问话。奴才只把人带到门口,后头的事,奴才真不知道。”
姜云窈看着他。
“卢德海问一个洒扫哑婢,需要避到旧茶房?”
小卢子抖得更厉害。
“不关奴才的事,奴才只是听命。”
卢德海忽然怒道:“小畜生,你还敢乱咬!”
姜云窈没有再看他们。
她转身往外走。
“带路。”
萧承砚立刻跟上。
姜云窈回头看他。
“王爷留在这里。”
萧承砚看她。
“本王认得旧茶房。”
姜云窈皱眉。
“你去过?”
“建昭十七年,冬至雪宴前,茶水便是从那里送出去的。”
姜云窈没再拦。
旧茶房在东宫后园偏角。
一路过去,廊下宫灯被风吹得轻晃。
小卢子走在最前头,腿软得险些摔倒。
刚绕过一片竹林,姜云窈忽然停下。
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。
“快。”
卫凌川立刻拔刀。
旧茶房的门半开着。
门槛上有拖拽过的痕迹。
屋里空荡荡的,炉台上积着灰,墙角倒着一只水桶。
地上有一枚断掉的木簪。
素荷一眼认出来。
“这是阿檀的!”
太子妃被宫女扶着赶到门外,听见这话,身子一晃。
“阿檀……”
姜云窈蹲下,捡起木簪。
簪尖沾着血。
她看向后窗。
窗棂半开,外头连着一条小路,通向东宫荷池。
萧承砚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荷池。”
卫凌川立刻冲出去。
荷池边雾气很重。
一名黑衣内侍正拖着一个女子往水边走。
那女子双手被绑,嘴里塞着布,左手少了一根小指。
她拼命挣扎,却发不出声音。
黑衣内侍抬脚将她往池里踹。
“住手!”
卫凌川一刀掷出,刀锋擦着那内侍肩头钉进树干。
内侍转身便逃。
玄九从檐上落下,一脚踢在他膝弯。
那人扑倒在地,手往嘴里摸。
玄九更快,直接卸了他的下巴。
姜云窈快步走到池边,把那女子扶起来。
女子浑身湿冷,脸色青白,眼里全是惊恐。
她看见萧承砚,整个人猛地僵住。
下一瞬,她扑通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萧承砚停在她面前。
他看着那只残缺的左手,声音很低。
“你是当年那个茶房宫女。”
女子抬头看他。
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姜云窈扶住她。
“别急。”
她转头吩咐素荷。
“拿纸笔。”
素荷立刻去取。
阿檀手抖得厉害,握住笔时,几乎写不成字。
姜云窈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慢慢写。”
阿檀抬头看了萧承砚一眼,眼泪砸在纸上。
她一笔一画写下四个字。
茶盏换过。
萧承砚眼神骤冷。
姜云窈低声问:“谁换的?”
阿檀手指颤抖,继续写。
卢德海。
萧承璟赶到时,正好看见这三个字。
他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“把卢德海带过来。”
卢德海很快被押到荷池边。
一看见阿檀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阿檀看见他,身子猛地往后缩。
姜云窈挡在她身前。
“别怕。”
卢德海脸上强挤出一点笑。
“阿檀,你可想清楚再写,污蔑主事太监,是死罪。”
阿檀抖得更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