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皇子病着,才最像一个活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,冷亭外的风声都像停了一拍。
萧承璟脸色发白,盯着冯慎。
“谁说的?”
冯慎跪在青苔上,额角全是冷汗。
“臣当年只在殿外听见过半句。”
“那日宸妃娘娘药后昏沉,臣守在偏殿等脉案。外头有人低声说了这句话。”
姜云窈眼神冷得清醒。
“你没看见人?”
冯慎摇头。
“隔着帘子,臣只看见一截绣金凤纹的裙摆。”
萧承璟攥紧手指。
姜云窈看向他。
“太子殿下,宸妃旧宫要立刻去。”
萧承璟没有犹豫。
“走。”
冯慎被两名侍卫押着,一路往宸妃旧宫去。
宫道深长,夜雾压得很低。
姜云窈走在前面,掌心里还攥着那页旧脉案。
她很清楚,这一趟很可能又是阮七设下的局。
可宸妃留下的药铃,关系到当年最后一道声音。
他们必须拿到。
旧宫门前,封条还在。
守门的御前侍卫见太子亲至,立刻开门。
寝殿比正殿更冷。
窗纸破了一角,风一灌进来,帷幔轻轻晃着。
冯慎站在门口,脸色灰败。
“药铃在寝殿东侧。”
“宸妃娘娘生前的床榻旁,有一块地砖颜色偏浅。”
姜云窈举起灯。
地上灰尘很厚,确实能看见几处新脚印。
有人来过。
还来得很急。
玄九蹲下查看。
“脚印往东侧去了,又从后窗离开。”
姜云窈道:“阮七已经找过。”
卫凌川立刻上前,在床榻东侧一寸寸敲砖。
第三块地砖发出空响。
他用刀尖撬开。
地砖下有个小小暗格。
暗格里空着。
萧承璟脸色一沉。
“药铃被拿走了?”
姜云窈没有说话。
她伸手摸了摸暗格边缘。
里面没有灰。
说明东西刚被取走。
可暗格最深处,残着一点红蜡。
她捻起红蜡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药蜡。”
冯慎一怔。
姜云窈看向他。
“药铃原本用药蜡封过?”
冯慎点头。
“宸妃娘娘懂一些药理,她身边白芷姑姑更擅此道。”
“若有人强取药铃,药蜡会裂,铃内药粉会沾到取铃人的手。”
姜云窈眼神一动。
“什么药粉?”
“月见粉。”
冯慎道:“无色无味,遇艾草烟会显青。”
姜云窈立刻看向卫凌川。
“封旧宫。”
“把今夜出入旧宫的人全查一遍。”
萧承璟道:“来不及。”
姜云窈抬眼。
萧承璟脸色难看。
“若是阮七取走药铃,他早该出宫了。”
姜云窈看着暗格里的红蜡。
“不一定。”
“他既然设冷亭局引我过来,就知道我们会很快追到旧宫。”
“他若拿着药铃直接出宫,宫门盘查反而危险。”
萧承璟反应过来。
“他还在宫里。”
姜云窈点头。
“而且会换身份。”
她转头看向冯慎。
“宸妃旧宫附近,哪里最容易藏人?”
冯慎喉咙发紧。
“旧浣衣局。”
“那里废了多年,平日没人去。”
萧承璟立刻道:“搜。”
一行人赶到旧浣衣局时,天边已经隐隐发灰。
院里堆着废旧木桶和破布架,井边水痕未干。
玄九刚踏进去,便抬手示警。
“有人。”
下一瞬,破屋里飞出三枚短箭。
玄九挥刀挡开。
卫凌川带人冲入屋内。
里面很快传来打斗声。
姜云窈站在院中,目光落在井边一只木盆上。
盆底有一点极淡的青色。
她蹲下,用帕子擦起那点青痕。
月见粉遇艾草烟显青。
她抬头看向屋内。
“药铃在这里。”
屋内,一个小太监被拖了出来。
他穿着浣衣局旧衣,脸上抹了灰,左手却藏在袖中,死死不肯伸出来。
卫凌川一把扣住他的腕。
袖子被掀开,掌心果然泛着淡淡青色。
萧承璟冷声道:“阮七呢?”
小太监吓得发抖。
“奴才不知道阮七是谁。”
姜云窈看向他的腰间。
“搜。”
玄九从他腰带里搜出一只小铜铃。
铜铃只有拇指大小,铃身刻着细小莲纹,铃口用药蜡封过,已经裂开一半。
冯慎一见那铜铃,整个人险些跪倒。
“就是它。”
“宸妃娘娘床前的药铃。”
姜云窈接过药铃。
铃很轻。
可握在掌心时,她却觉得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