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窈看见萧承砚那一瞬,脸色彻底沉了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萧承砚靠在车厢里,唇色很淡。
“我自己要来。”
姜云窈几步上前,抓住他的手腕。
脉象虚冷。
好在还没有再翻。
她压着怒意。
“王爷现在连下车都不该。”
萧承砚看着她,声音很轻。
“我不下车。”
“我只在这里等。”
姜云窈盯着他。
萧承砚又道:“母妃留的东西,我想亲眼看见它回来。”
这一句,让姜云窈满腹怒意堵在喉间。
她到底没再骂他。
只是转头看向青梨。
“守住他。”
青梨眼眶红着点头。
“奴婢拼命也守。”
姜云窈又把药瓶递过去。
“若他脉再冷一分,立刻喂半丸。”
萧承砚低声道:“我听话。”
姜云窈看他一眼。
“王爷最好记住这句话。”
清水渡雾气很重。
天刚亮,渡口已有几艘货船停着。
其中一艘青篷药船最不起眼,船尾挂着沉香斋的小木牌。
卫凌川已经带人埋在两侧。
玄九护着姜云窈从石阶下去。
船上有两个药工正在搬箱。
见官兵围来,其中一人拔腿就跑。
玄九一脚踹翻他。
另一人刚要往水里跳,被卫凌川按回甲板。
姜云窈没有看他们,径直走向船舱。
舱门紧闭。
门缝里透出一股药味。
寒根藤。
引寒香。
还有血气。
“开门。”
船工抖着手去开。
门刚推开半寸,里面忽然滚出一只小铜炉。
炉口冒着白烟。
姜云窈立刻喝道:“退!”
玄九一刀挑起铜炉,直接甩进江水里。
白烟被水一压,发出滋的一声。
船舱里的人趁机破窗而出。
那人穿灰袍,右手戴青布护腕。
左眉断了一截。
玄照。
卫凌川早有防备,一刀横在船侧。
玄照脚下一顿,反手撒出一把药粉。
玄九挡在姜云窈身前,湿帕一扬,药粉全被压下。
姜云窈冷声道:“活捉。”
玄照见逃不了,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,狠狠往甲板上砸。
姜云窈眼神骤冷。
“拦住瓶子!”
卫凌川飞身过去,刀鞘一压,将瓷瓶压在甲板缝里。
瓶身裂了一道口,却没碎开。
玄照脸色大变。
玄九趁他分神,刀背砍在他膝弯。
玄照重重跪倒。
他还想咬舌,被玄九卸了下巴。
姜云窈走过去,捡起那只裂开的瓷瓶。
瓶口封蜡已开。
里面有一点暗红血痕。
她用银针一探,针尖立刻泛出冷白。
是真血。
也是带着寒鸦引残毒的血。
姜云窈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东西呢?”
玄照下巴被卸,说不出话,只用阴冷的眼神看她。
姜云窈没有与他耗。
“搜船。”
卫凌川带人翻开船舱。
药箱、香料、经卷、灯油罐,全被搬出来。
最后,玄九在船底夹层里找到一只长匣。
匣子外包着油布,油布上贴着白鹿观镇命符。
姜云窈用银针挑开符纸。
符纸背面写着四个字。
寒星旧血。
她指尖一颤。
长匣打开,里面是一块旧帕。
帕子已经泛黄,边角绣着一个很小的“砚”字。
血迹呈暗褐色,凝在帕心。
这么多年过去,依旧带着极淡的冷意。
萧承砚小时候吐出的血。
宸妃亲手收起,又藏在旧宫暗格里。
那不是药引。
那是一个母亲替儿子藏下的证据。
姜云窈喉间微涩,却没有让自己停太久。
她将血帕重新封好。
“带走。”
玄照忽然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笑声。
姜云窈看向他。
玄九接回他的下巴。
玄照咳出一口血,笑得断断续续。
“迟了。”
姜云窈眼神一冷。
“什么意思?”
玄照看着她手里的长匣。
“你拿回来的,只是血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