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村里养了几只鸡,就敢放这种话。”
旁边有人正在吃饭,没有接话。张明远又补了一句:“他要是真能养出三天下俩蛋的鸡,我跟他姓。”
陈建国放下筷子,声音不高不低:“人家还没开始养,你就说不行。要是真养出来了,你再说也不迟。再说了,你跟人家姓,人家还不愿意呢。”
张明远没有说自己本来应该就姓傅,而傅南洲本来应该姓张。
大家好像也以忘了这一点,没有往心里去。
张明远把碗往灶台边上一搁:“你倒是挺会替他说好话。”
陈建国没有看他:“我是说事实。不像你,人家都还没开始,你就开始唱衰。人家没养成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张明远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层明显的不满以及觉得好笑:“你觉得他能养出来?”
陈建国说:“他既然敢说,就有几分把握。”
张明远把筷子搁在碗沿上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:“你替他说话这么起劲,他给你什么好处了?”
陈建国看了他一眼:“他什么都没给我。他说要养鸡,要试配方,是为了大家,不是为他自己。
你要是觉得他在吹牛,等他试完再说也不迟。别到时候人家养出来了,你在这里大放厥词,真是难看。”
张明远没有接话,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粥,像是把那句话也一并咽下去了。
他狠狠地瞪了陈建国一眼,嘴里叽里呱啦的骂着。
陈建国没有再开口,站起来把碗收进灶台边的水盆里,转身回了屋。
第二天,前知青点负责人陈长征也加入了进来。
他蹲在灶台边剥蒜,声音不高不低的:“养鸡的事,我以前也想过。蚯蚓喂鸡这说法,听着就不太靠谱。果然啊,这嘴上没毛,办事不牢。真是异想天开。”
张明远正坐在对面削那根还没削完的木棍,听见这话放下刀:“你也觉得不靠谱吧?”
陈长征把蒜瓣丢进碗里:“反正我是没见过谁这么养过。”
张明远像是得到了某种印证,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:“他就是爱显摆,什么东西都想显得比别人强。”
陈建国正好端着搪瓷缸子从屋里出来,听见这几句话,脚步没有停:“他要是能试出来,对大家都有好处。你们在这里说他的闲话,不如等他试完再说。
你们张嘴闭嘴的,就说人家,你们为了大家做了什么了?”
张明远把木棍放下来:“你倒是真护着他。你是他狗腿子吗?”
陈建国说:“我不是护着他,我是看不惯你们还没看到结果就先开口唱衰。还有,你说话也太难听了,什么狗腿子?真是无语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,转身走回屋里,把门带上了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,张明远把那根木棍重新拿起来,没有再继续削,像是在想什么。
傅南洲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,是林凯从外面回来之后转述的。
他正蹲在鸡舍边,往食盆里添新拌的饲料,听完之后没有抬头:“他说什么了?”
林凯蹲在灶台边,把手里的干柴扔进灶膛里:“他说你吹牛,说你要是能养出三天下俩蛋的鸡,他就跟你姓。”
傅南洲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:“那就让他等着。不过我可不想和他一个姓,想想就怪恶心的。”
他转身走回灶台边,弯腰洗了手,在灶台边坐下来,把灶膛里的柴火往里推了推。
他蹲在鸡舍边又检查了一遍,把几只正在啄食的母鸡往食盆边拢了拢,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没有在知青点方向多停留。
像是那些话已经被他收进了灶台底下的阴影里,等它们自己慢慢冷却下来。
他弯腰把鸡舍门关好,转身走回灶房,在灶台边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碗水,喝了一口,又放下,像那些话也一并落进了水里,不急着澄清,也不急着发酵,只等着时间自己把答案端到桌面上来。
风从院墙外吹进来,把他衣摆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,像是那些话已经被风带走了。
灶膛里的火还在烧着,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动了一下又稳住了,像是这个春天还有很多日子可以用来等待。
想到张明远说的话,傅南洲真是无语:“还真是无时不刻的想要表现自己,想要展现自己的存在感啊。真是无语了,我养不养鸡,我怎么养鸡,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