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在饭店门口站了片刻,转身沿着另一条路走了,没有往傅南洲的方向看。
不过很快,张明远就追上了傅南洲,一路往大队的方向走,张明远嘴上喋喋不休的说着,似乎想要嘲讽傅南洲。
“就你那轻飘飘的两个包裹,能有多少东西?”
“你每次巴结大伯大舅,以为他们真的会把你放在心上?他们自己也有孩子,谁会记得你?不过就是随便弄点东西打发你罢了。”
傅南洲回头看了张明远一眼,没有说话。
但那个眼神很明确,意思就是:“人家都懒得打发你,都不想敷衍你。”
这个事实,让张明远发狂。
往往真相才更容易伤害人,张明远被说的内心滴血。
傅南洲不想管张明远,继续朝前走。
张明远很快跟了上来,嘴里还在不断的说着话,想要离间傅南洲和大伯他们:“他们都那么有钱,你还要每次给他们邮寄包裹?他们哪需要哪些?不过就是不想让你白得好处罢了。”
傅南洲不搭理张明远,任凭他在那边狗吠,傅南洲自己往前走。
没多久,傅南洲听到小树林里一个声音传来,似乎是呻吟。
这个声音有些耳熟。
“是张明堂?他怎么会在这里?而且似乎有血腥味?这是受伤了?”
他赶紧走到路边,把包裹放下,人赶紧进了小树林。
一下子,就看到几个人,有的直接倒在地上,还有人坐在地上,背靠着树。
“果然那是张明堂,这是怎么了?受伤了?”
傅南洲蹲在小树林里,把张明堂的伤口处理到一半的时候,手指忽然顿了一下。
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,放轻了,但还是能分辨出是朝着他这个方向来的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,直到那脚步声在几步之外停下来,传来说话声:“你蹲这儿干什么呢?我还以为你跑林子里躲我了。”
傅南洲侧过头,看见张明远正站在一棵歪脖子松树旁边,双手插在袖筒里,探头往这边看。
他看见傅南洲脚边躺着的人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认出了那张脸,后退了半步。
等了一会,张明远又往前迈了一步,盯着张明堂看了一会儿,像是想确认自己没有看错:“他怎么在这儿?”
傅南洲没有接话,低头把张明堂受伤的袖口卷起来,露出底下那道已经发青的伤口。
张明堂昏迷着,脸色发白,嘴唇有些发紫,呼吸比正常人浅一些。
他的两个战友也昏迷着,靠在不远处的树根下,伤口处都透着青灰色的痕迹。
张明远站在几步之外,像是想走近又不敢走近,又看了几眼才开口:“他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傅南洲把止血粉撒在伤口上,用纱布重新包好。
傅南洲没有解释,而是站起来,转身面对张明远:“你回大队去,让大队长赶牛车过来接人,多来两辆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张明远,像是在确认伤口的包扎有没有扎紧。
张明远站在原地,没有动:“我凭什么替你去跑腿?”
傅南洲抬眼看了他一下:“十块钱,让你走一趟。”
张明远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那句话已经在他心里开始上浮了。但他没有立刻接话,站在那里顿了一下,把目光移开,又移回来:“二十。”
傅南洲没有看他,把药箱合上:“十块,不去就算了。不过你要是不去也可以,我反正也不急。等追他们的人找到这里,我跑的比你快。”
傅南洲的话,冷酷的好像在说:“一会狼群来了,我不需要跑的比狼快,我只需要跑的比你快就好了。”
他收好银针,像是在等着张明远自己决定。
张明远站在原地,又看了张明堂一眼,像是在估量那些话的分量,然后转身快步沿着土路方向跑了。
脚步踩在落叶和碎石上,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,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。
“十块啊,说好了的。”
就是跑一趟而已,他本身也要回去,带个话而已,十块就十块。
再说了,张明堂出事了,他要是不报信,张明堂出了事,难免张怀远和周淑怡不责怪他。
他现在可不敢离开张怀远和周淑怡的照顾,要不然,他在乡下根本就过不下去。
傅南洲没有看他跑远的方向,转身在张明堂旁边坐下来,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搏。
“还好,比刚才稳定了一些。”
他又检查了另外两个战友的伤口,把剩下的药用干净纱布包好,放在随手够得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