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玉兰蹲在灶台边烧火,铁锅里的水还没烧开,她把几根干柴塞进灶膛里,然后坐在矮凳上,手里捏着一根干草茎,目光落在灶台边沿那道细长的裂缝上。
她在想刚才张明远说的那些话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手里的干草茎被她折成几段,又扔进灶膛里。
她想起张明远说的那几句话,“本来我不用下乡的,那个时候,我的身份可能要暴露了。
所以我想着,要把傅南洲搞下乡,所以才有了要下乡的事情。”
她把这些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,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。
他早就知道他不是亲生的,所以才会先把自己搞的要被劝下乡,然后引导张怀远和周淑怡去给傅南洲迁户口,让他回来替他下乡。
这一套动作算下来,分明是一步棋,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,只等着收网的时候才让人看清原来那根线一直握在他手里。
宋玉兰想到这里,不由得缩了缩肩膀,仿佛那根线也已经绕过了她的脚踝,正在被慢慢收紧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两块棉布已经被她叠好放进柜子里了,她不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,在张明远面前,是不是也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。
她觉得自己虽然心眼小,也自私,但可没有张明远那么多的弯弯绕绕。
她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,她嫁的这个人,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得多。
那边的傅南洲并不知道张明远和宋玉兰的对话。
那天从公社回来之后,他又恢复了自己的节奏。
隔天上山一趟,带着背篓和小锄头,走得不快,沿着山脚慢慢往上走,在灌木丛和树根底下翻找菌子和草药。
他的收获不算多,每次都是刚好够用的量,既不会空手而归,也不会多到惹人怀疑。
他还偶尔会去河边钓鱼,每次带回来的鱼也不多,两三条,够一顿吃的,偶尔多一两条,还可以和人家换点东西。
他把这些东西拿回来,分门别类处理干净,晒干或腌好,收进架子上。
但他也发现了张明远。那几天他上山的时候,总是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,距离不远不近,像是想跟近一点看看他在做什么,又不敢靠得太近。
他有时候会在岔路口停下来,像是蹲下系鞋带,余光扫一眼身后的灌木丛,看见张明远正缩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,像一条被拉紧又不敢放开的弓弦,偷偷摸摸的,鬼鬼祟祟的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喊他,傅南洲倒是要看看:“他到底要干什么。”
但张明远没有走,他跟了三天,每天都换不同的角度,试图找出傅南洲那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。
傅南洲回到医务室之后,把背篓放下,在灶台边洗手的时候对林凯说了一句:“张明远这几天一直在跟着我。”
林凯正在切菜,手里的刀停了一下:“他跟着你做什么?他有病吧?”
傅南洲摆摆手,说道:“不知道,但他之前怀疑我的东西很多,不知道我哪里来的。我估摸着,他是想看看我的东西是从哪来的。”
林凯把刀放下:“他是不是想抓你的把柄?”
傅南洲说:“应该是。不过我也没有什么把柄给他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