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凯点了点头:“那你明天去公社的时候,顺便问问有没有我的信。上次我给家里写信到现在也没回音,不知道他们收到没有。”
其实林凯知道,邮递员既然来送信,却没有送过来。
那多半就是没有他的信了。
他的心思其实也很复杂,一边是压榨自己的家庭,一边是亲人的相处。
谁又会想要当孤家寡人呢?
但事实如此,也由不得他说什么。
傅南洲知道他的想法,但也没有劝说什么,他应了一声,两人出了门各自忙去了。
主要是,这种事情,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。
他自己有舅舅叔叔他们的关爱,甚至张明堂对他也不能说差。
多少还是邮寄了东西过来的。
而林凯,就基本上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了。
这内心的煎熬,可想而知了。
知青点那边,张明远也收到了挂号信。
邮递员把信递到他手里的时候,他接过来先掂了掂份量,感觉比上个月薄了不少。
他撕开封口抽出汇款单,低头一看,上面写着的数字是五块钱。
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。上个月还有十五块,这个月怎么就只剩五块了?
他捏着那张汇款单站在院子里,好一会儿没动。宋玉兰正好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站在那里发愣,问了一句:“怎么了?”
张明远把汇款单折好放进口袋里:“没事。”
宋玉兰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,转身去了灶台边。
张明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转身出了知青点,沿着村道往公社方向走去。
他要去邮电局给周淑怡打电话,问问到底怎么回事。
“五块钱够干什么?”
他还要买粮食,还要买日用品,还要攒钱留着以后用。周淑怡怎么能说减就减?
他走得很快,那条跛腿在急走的时候比平时更加明显,肩膀绷得紧紧的。
走到村口的时候,他远远看见了傅南洲正背着背篓往山上走,步子不快不慢,背篓里装着今天要用的工具和水壶。
两人隔着大半条村道的距离,傅南洲没有往他这边看,张明远也没有停步。
两人就这么各走各的,一个往山上走,一个往公社方向走,方向不同,脚步不同,像是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线,在同一个村子里各自延伸着。
“都怪傅南洲,要不是他,我还在帝都,现在没准有个工作,再娶个好看的老婆,日子过的滋润着呢。要不是他,我怎么会下乡?”
张明远记恨的很,却不想想,他本来就应该是一个乡下的孩子。
要不是他爸妈故意把他换走,傅南洲才是应该享受这些的人。
而他从小就要跟着一起下地,他爸妈不会有工作,他一家子都是泥腿子,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。
“都怪傅南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