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，外婆苏皖就起来了。
老人家，本来就睡得浅，也睡不了那么长时间。
何况她心里还藏着事呢？所以一大早就醒来，既然睡不着，她就起床了。
她洗漱完，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院子里打太极，而是进了里屋，拉开柜子抽屉，把家里的票证翻出来，一张一张摊在桌上清点。
肉票、粮票、布票、工业券，帝都市内的、全国通用的，分门别类理了一遍。
她把全国通用的那几种单独抽出来，数了数，觉得还不够，又把柜子底下压着的一叠旧票翻出来，挑了几张还能用的。
她把票收好，出门去了干休所的活动室。
几个老姐妹正在里面下棋、看报、聊天，看见她进来，有人招手叫她坐。
苏皖没有坐，站在桌边把来意说了：“我想换点全国通用的票，你们谁家里有富余的，匀我一些。”
一个老姐妹放下手里的棋子，看了她一眼：“全国通用票？你要那个做什么？你们家以前不都是直接给小女儿的吗？
周淑怡住在帝都，用市内的票就行了，全国通用的票你们留着也没用啊。”
苏皖笑了一下：“这不是我外孙在东北吗？他隔三差五就寄东西过来，我想着给他换点票，让他在那边日子好过一些。”
几个老姐妹对视了一眼，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点微妙。
张怀远和周淑怡断亲的事，早就传遍了，干休所里谁不知道？
张明远鸠占鹊巢、傅南洲被逼下乡、两口子偏心养子的事，大家嘴上不说，心里都门清。
但这种事情不好当面戳破，有人低头继续下棋，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姐妹先开了口：“我家里倒是有些全国票，平时也用不上，你拿去用吧。”
说着站起来去翻自己的包，没一会，就摸出来几张全国通用票，递给了苏皖。
苏皖接了，也给她拿了几张票，也不用计算什么价值，肯定不是等价换的，但也没必要算几倍。
都是老朋友，平时也都是互相照顾，苏皖这些日子还经常给他们拿东西，比如一些果干之类的。
都记着人情呢，要不然，苏皖一提，她们想都不想就答应呢？
另一个人也接了话：“我也有些，回头给你拿过来。”
几个人陆陆续续凑了一些，苏皖数了数，觉得差不多了，道了谢。
正说着，卫兵从外面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两封信，其中一封递给了另外一位老人。
他又看见苏皖，喊了一声：“苏老，东北那边又送了包裹来了。我是现在给您送家去，还是？”
另外一封，就是给苏皖的了。
苏皖接过信看了一眼，是傅南洲的字迹。
她抬头看了看那几个老姐妹，她们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，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。
苏皖笑了一下，把信收好：“给我送家里去吧。我可没那么大的力气，这孩子说里面东西比较重，让我找人搬，可千万别自己搬，等会扭了腰了。”
“你外孙子心疼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