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怀远沿着村道走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,院门虚掩着。
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,没有敲门,直接伸手推开了。
他刚迈进门槛一步,院子里三条狗就同时站了起来。
丫头和大白小白已经长到膝盖高了,毛色油亮,四肢结实。
它们的耳朵竖得笔直,冲着张怀远就是一阵狂吠,叫声又响又急,把张怀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三条狗从灶台边冲出来,围在他面前呲着牙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,像是在警告他,再往前一步就别怪它们不客气。
傅南洲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,手里拿着一个玉米面饼子,正慢条斯理地吃着。
旁边的桌上摆着一碗紫菜蛋花虾皮汤,汤面上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,旁边还有一碟羊肉包子,林凯刚掐了半个给三条狗分着吃。
张怀远推门进来的时候,傅南洲抬眼看了一眼,但没有起身,也没有开口管狗,继续低头咬了一口饼子。
林凯看了傅南洲一眼,低声问了一句:“不管管?他都来了,不过我倒是没想到,他来的还挺快的。但看起来,好像你说的也是对的,周淑怡果然没来,来的应该只有张怀远。”
傅南洲把嘴里的饼子咽下去,声音不高不低:“先吃饭吧。不相干的人过来,有什么好搭理的?
不过周淑怡来不来,对事情也没有影响。张怀远来了,就能解决了?他未免也把自己看的太重了。”
这话说得不轻不重,但张怀远站在院门口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本来就因为三条狗拦门憋了一肚子火,再听到傅南洲这句话,脸色一下子涨红了。
他本来对张明远那些话半信半疑,可眼下听到傅南洲这么说话,心里那杆秤一下子往另一边歪了过去。
他心道:“好你个傅南洲,你果然是个不孝的。你心里,果然没有我这个当爹的,你说生恩不是恩,就不是恩了?老子生了你,你就要感恩戴德。”
他站在院门口,三条狗还在冲他呲牙,他也不敢往里走,只能扯着嗓子喊起来:“傅南洲!你个不孝的东西!
老子从帝都大老远跑过来看你,你连门都不让进?你还让狗咬我?你有没有一点良心?
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,你良心过的去吗?你就不怕大队里的大家都指着你的面骂你狼心狗肺吗?”
傅南洲坐在灶台边没有动,也没有接话。
他拿起汤碗喝了一口,放下碗,又拿起一个羊肉包子掰开,动作不紧不慢的。
“想骂就骂呗,我管得了自己不吃屎,我还能管得住你喷粪?还是大院孩子呢,一点素质都没有。
真是给张家丢脸。我要是爷爷,我肯定想要回到过去,把你射墙上,把你生出来,那是真的影响市容。”